龙儿背著包袱,沿著碎石古道走来。
一路风尘压不住他眉眼里的冷,反倒把那股子不合年纪的孤气磨得更锋利。
桥头竖著一块半塌的石碑,边上斜插著一面破旗,旗上歪歪扭扭写著五个字:
留下买路財。
旗子下头,四个壮汉围著酒罈子坐成一圈,身边丟著刀叉棍棒,脚边还有啃得乱七八糟的鸡骨头。
几人正喝得脸红脖子粗,一见龙儿走近,顿时都把眼睛眯了起来。
“哟。”
最先开口的是个刀疤脸,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串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铜钱,站起来时肚子都跟著晃,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背包袱的小雏儿。”
旁边瘦高个斜著眼笑,
“大哥,这年头的小崽子都胆肥,一个人也敢走这条路。”
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汉子灌了口酒,哈地喷出一股酒气,
“能走到这儿,说明身上多少有点东西。”
”没银子也成,把包袱留下,人也能过去。“
最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脸汉子抬起头,眼神最阴,
“这小子脸嫩,八成是哪家的少爷跑出来胡闹。”
”大哥,先嚇一嚇,说不准自己就哭了。“
几人顿时鬨笑起来。
桥边还支著个破茶棚,棚里缩著一个卖热水的老头,灰头土脸,像是早被这几人欺怕了。
这会儿见龙儿独自过来,老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忙朝他使眼色,声音压得极低,
“娃儿,回头走,別过桥。”
刀疤脸耳朵尖,回手就把手里的空酒碗砸了过去,
“老东西,轮得到你插嘴?”
酒碗擦著老头肩膀飞过去,砸在木柱上,碎了一地。
老头嚇得一哆嗦,再不敢作声。
龙儿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那几人一眼,
“让开。”
两个字出口,冷得像河面的风。
刀疤脸先是一愣,隨即乐了,
“听见没有?这小崽子叫老子让开。”
瘦高个也笑得前仰后合,
“大哥,我都好多年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了。”
”毛还没长齐,口气倒像个武林盟主。“
缺牙汉子伸出手,指著龙儿背上的包袱,
“別装,老老实实把东西放下,爷几个心情好,还能让你爬著过去。”
龙儿没看他,只把目光落在那面破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