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真撑不住了,记得回家。“
龙儿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半晌,低低应了一声,“好。”
就这一声,已经够了。
凤舞哭著笑了,把早备好的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里头是碎银子和伤药,伤药是我自己配的,见血就抹,別犯犟。”
”还有,路上碰见长得漂亮、嘴又甜的人,少信几分,省得被人骗得连包袱都不剩。“
龙袖在旁边咳了一声,
“你这叫什么话。”
凤舞瞪他,
“怎么,我说错了?”
”他这张脸,这副性子,最招麻烦。“
龙袖被她堵得没脾气,乾脆把自己腰间一块旧木牌摘下来,递给龙儿,
“这是快意门的旧信物,你不爱门里的剑法,拿著信物总不丟人。”
”真遇上过不去的坎,报我龙袖的名字,多少能挡一挡。“
龙儿看著那块磨得发亮的旧木牌,没有拒绝,收了起来。
他退后一步,朝两人郑重拜下。
“爹,娘,养育之恩,龙儿记下了。”
凤舞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扭过头不敢再看。
龙袖却站得很稳,只是声音沙了几分,
“去吧,你既要走自己的路,就別回头。”
龙儿直起身,再没犹豫,转身出了院门。
月色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瘦,却直,像一柄刚出炉、还没真正见血的剑。
凤舞望著那道背影,忽然喃喃道:
“袖哥,他这样的根骨,这样的心性,若能见到主人……”
她脑海里浮起那道蓝衫背琴的身影,心口一阵发涩。
龙袖缓缓摇头,
“无名前辈的剑是剑,龙儿的剑未必也是那把剑。”
”他这孩子,不会照著別人活。“
凤舞轻声道:
“只盼他別走得太苦。”
龙袖望著院门外的夜色,没有说话。
江湖路从来都苦。
只是有的人能熬过去,有的人熬不过去。
而龙儿这种人,一旦真走进去了,多半不是被江湖吞掉,就是把整个江湖都搅起来。
大河奔涌,浊浪拍岸。
一座独木危桥横在两岸之间,桥身年久失修,被风一吹,便吱呀作响,像隨时都会断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