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雾气重新变得浓郁,深蓝色的夜空上挂着一轮半弯的新月,柔和的月华穿透树冠,洒在泛起微光的湿草地上。
摔角鹰人站在营地外围的一截高耸断木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小箭雀缩在帐篷顶部的避风处打盹,而吃饱了果露的黏黏宝早早把自己蜷成一个圆球,在小智特制的水苔木盆里发出轻微规律的呼噜声。
“小智,你打算去哪?”
见小智从帐篷里取出手电筒和一根登山杖,莎莉娜轻声问道。
“营地附近的柴火有点受潮了,后半夜可能会起寒雾。”
小智压了压鸭舌帽檐,指了指木亭后方那片地势稍高的古树坡道:“刚才扎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一片老枯栎林,去捡一些干燥的硬木枝回来添进火堆里,顺便带摔角鹰人做一下睡前的热身散步。”
“鲁查!”断木上的摔角鹰人立刻振翅滑落,稳稳落在小智身侧,战意饱满。
“那我也一起去吧,两个人拿得多一些。”莎莉娜取下一盏轻便的风灯。
“好,小光、小遥,营地这边就先拜托你们看顾一会儿啦!”
“放心吧!有我和波加曼在,连一只拉达都溜不进来!”小遥笑着挥了挥手。
……
山坡上的老树林异常幽静。
踩在干燥厚实的落叶层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细碎声响。由于地势较高,这里的空气远比下方的泥沼干燥许多,四周生长着数十人合抱粗细的古老栎树,粗糙开裂的树皮上覆满了厚重的苍翠地衣。
小智和莎莉娜一边拾捡着地上自然脱落的干燥枯枝,一边借着风灯柔和的光晕闲聊着白天的对战。
“希特隆今天真的很帅气呢。”
莎莉娜提着风灯,微笑着看向小智:“他平时看起来那么腼腆,但站在指挥线上的时候,眼神比谁都要认真。而且,看到希特洛伊德重置成功的那一刻,我真的替他感到高兴。”
“嗯!”小智抱着一捆用树藤捆扎好的柴火,嘴角洋溢着灿烂的弧度,“这就是希特隆的实力啊!那场对决让我学到了很多,不管是他的战术联防,还是伦琴猫的意志……卡洛斯的训练家们,每一个都充满了独特的魅力!”
走在最前方的摔角鹰人正迈着轻捷的步子为两人探路。
然而,就在它跃上一根横卧在深沟上方的巨型古栎树主干时,脚步突然猛地顿住了。
“鲁查?”
摔角鹰人侧过头,面具下的锐利鹰目微微一凝。
它宽阔的耳廓轻微颤动了一下,似乎从呼啸的夜风中捕捉到了某种极度微弱的动静。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不是夜行宝可梦捕食的动静。
那是一声极其细微、带着轻颤与痛苦的沉闷哀鸣,断断续续地自头顶上方数十米高的一处巨树断桠处飘散下来。
“鲁查!鲁查!!”
摔角鹰人回过身,压低声音朝着小智急切地招手,双爪指着上方那株足有五层楼高的参天巨栎。
“怎么了,摔角鹰人?”小智快步走上前,将柴火靠在树根下。
顺着摔角鹰人手指的方向,小智抬起强光手电,光柱穿透厚重的枝叶缝隙,笔直投射向巨树主干的一处分叉口。
在那处被垂落的寄生藤蔓与荆棘重重缠绕的巨大树洞凹陷处,正隐隐约约卡着一个隆起的黑影。
几截被雷劈焦的断枝斜斜搭在树洞上方,而一蓬带着深紫色倒刺的恶性荆棘藤,正像死锁的铁链一样,将树洞里的一处软草窝死死勒紧。
“那是……一个掉下来的野生树巢?”莎莉娜把风灯抬高了几分,有些担忧地看去。
“上面有生命反应!”
小智体内的波导之力在视线触及树洞的刹那,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团虽然微弱,却带着极强韧性与炽热生命气息的心灵微光!
“鲁查!”
摔角鹰人根本没有半分迟疑。它张开双翼,脚尖在凸起的粗糙树瘤上连环轻点,借着惊人的攀爬技巧与滑翔力,几个呼吸间便顺着盘根错节的藤蔓矫健地跃上了三十米高空的分叉口!
它小心翼翼地拨开外围枯萎的焦黑树皮,探头朝树洞深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