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虽好,不缺吃喝,但日子一眼望得到头。
面朝黄土背朝天,这不是秦淮茹要的日子。
她渴望城里那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渴望不用再下地干活、能穿著乾净衣裳上班的生活。
听说对方还是军属,父亲在部队里……那应该是个大官吧?
以后的日子……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脸颊在黑暗中烧得滚烫,对明天的相亲,充满了未知的期盼和一丝怯生生的恐惧。
……
另一边,东北边防军,炊事班。
何大清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机械地往灶膛里添著柴火。
锅里燉著大锅菜,香气瀰漫,可他却食不知味。
一想到自己被那个孽障儿子坑到这到了冬天,就会冰天雪地、回不了家的军营,他心里就堵得发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正烧著火呢,两个年轻的小战士躡手躡脚地摸了过来,约莫都二十出头的年纪。
其中一个圆脸、笑呵呵的叫周志胜,蹲在何大清旁边,开口道:
“大清叔,您別难过了。我知道您想家,可您做的饭菜是真好吃!咱们全连都夸!您……您就像我爸!”
何大清红著眼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著浓重的鼻音骂道:“滚蛋!老子没你这么个崽!”
周志胜也不恼,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清叔,指导员说了,您刚来军队,不熟悉情况,往后我就跟著您,一对一帮扶!屁大点儿事,哭一哭就过去了。咱们这是保家卫国,大家好了,小家才能好嘛!”
何大清耷拉著脑袋,手里无意识地搅著锅里的菜,心里头早就把好大儿何雨林骂了个千百回。
可嘴上却忍不住,带著哭腔问:“小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要打仗了?”
周志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撇了撇嘴:
“我也不知道呀。反正我们是从南边抽调过来整训的。指导员说了,我们训练好了,就算真打起来,也不带怕的!
我那天看到咱们梁军长,好威武!!我也想要成为像他那样的男人。”
他挺起不算厚实的胸膛,语气故作轻鬆,却带著一股子年轻人的豪气:
“大清叔,您放心!稳妥一点,往后就算是我周志胜先死,也绝不让你死在我前头!”
“呸呸呸!瞎扯淡!什么死不死的!”
何大清被他这话嚇了一跳,也顾不得难过了,赶紧啐了几口,用勺子敲了敲锅边,带著未消的哽咽骂道:
“晦气!你小子才多大?就赶著要去死,草泥马!!赶紧的,开饭了!去叫同志们来打饭!”
周志胜嘿嘿一笑,“大清叔,我妈寡十八年,您要是喜欢,我也没意见。”说完就跑开了。
何大清看著周志胜和其他战士跑开的背影,又望了望窗外漆黑寒冷的夜空,长长地、认命般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