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标注的符号,一年比一年密。
从戈壁深处新发现的暗泉。
到西域商队带回的草原雪线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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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吐蕃牧人提供的,每年牧场迁移路线。
还有野马泉胡杨林年轮的实测记录。
他指着图上最西边,那条他去年才标注过的胡杨林带说。
这里的胡杨,是整条商道上最老的一批。
树龄超过百年。
有几棵被沙埋了半截。
可树冠,还在抽新芽。
小梁山望着他。
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曾外祖母燕回?
他说:记得。
曾外祖母走的那天,梁山正落雪。
她坐在床边,腿上盖着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
说藤杖还在太庙里,弩弦还在藤杖上。
然后问我——你们以后还巡边吗?
我说巡。
她笑了笑。
把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招了招。
像招一只,她等了大半辈子的鸟。
小梁山听完,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桃木刀从怀里掏出来。
轻轻放在水源图上面。
刀刃还是钝的。
刀柄上的二字,被磨得发亮。
她说:这把刀传了好几代人。
从武松传到武安。
从武安传到燕回。
从燕回传到我。
现在,该传给你了。
丁小哥愣了一下,没有接刀。
小梁山说:不是给你用的。
是让你记着的。
这把刀的刀刃,从来没开过。
因为它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传话的。
梁山上每一代人,把刀交给下一代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