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画了一截断矛。
断矛旁边,画了一座山。
回到积石山脚下时。
安西都护府的书办,正在门口等他。
书办的背,比去年更驼了。
头发全白了。
可他还认得他。
当年就是他,从丁小哥手里接过第一张带着丁泉标记的水源图。
现在他又来了。
手里拿着一份朝廷新颁的文书。
文书上说。
西域商道已恢复通行。
高昌、龟兹的使团,正带着驼队往东来。
安西都护府的防务重点,正从转向。
书办问丁小哥:你怎么看?
丁小哥说:我不识字。
只是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铺在桌上。
用手指着图上,那几条往西延伸的胡杨林带。
那是曾外祖母燕回画的。
是小梁山画的。
也是他自己画的。
他指着图上的胡杨林说。
通路不是朝廷开的。
是这些胡杨林守住的。
没有水,商队走不过戈壁。
没有路,驼队找不到水。
没有一代一代人标注的水源图。
所有通路,都会变成死路。
书办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写在了文书的回函里。
又过了几年。
丁小哥接替小梁山,做了二龙山斥候队的队长。
小梁山不再巡边了。
她退回了积石山脚下的驿馆。
每天坐在门口,望着戈壁上空那几片永远飘不完的云。
教新来的斥候认图。
丁小哥每年秋天,从巡边路线下来。
都要带着新标注的水源图,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