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说。”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说了起来。
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还夹杂著大量帕卡尔不熟悉的北方部落俗语。
但他还是大致拼出了事情的轮廓。
这群人伏击了一列罗兰德军列,按照白脸商人——帕卡尔猜大概是某个想两头捞好处的殖民地高层提供的情报,这辆车上装著大量高纯度的地脉石。
但实际上车里装的是兵,是奥法师。
军列脱轨之后,车上的罗兰德人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很快就构建起了防御,等待支援。
帕卡尔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但他身旁的三名豹爪之徒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其中一个刀疤脸冷冷地哼了一声:
“无石之民只会在树后发抖,要是黑曜山的战士来了,那条铁蛇早就被拖进林子了。”
周围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的部落战士忍不住叫了起来。
“他们有铁管子!一管子下去人就倒了,你以为我们——”
豹爪之徒瞥了他一眼。
“你们不也有吗?”
帕卡尔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確实,大部分的部落战士身后都背著那种简陋的、没有上漆的硬木弓。
但也有小部分人背著一些……枪?
说是枪吧,其实更像是猎枪和铁管子的杂交產物。
有的枪管上缠著铜线固定裂缝,有的枪托乾脆是用绳子绑上去的木头疙瘩。
那个年轻战士解下背后的火枪,举起来给豹爪之徒看。
“这些铁管用几次就坏了,根本没法用!”
帕卡尔扫了一眼,发现枪管里已经能看见明显的锈蚀,击发装置也松松垮垮的。
这种枪要是再开一枪,炸膛的概率比击中敌人的概率还大。
帕卡尔心里很清楚,这群无石之民连自己的弓弦都不一定会换,何况是这种白脸人的精密铁管。
但他同时知道,自己必须获得这些无石之民的帮助。
光凭他和三个豹爪之徒,要对付一整个罗兰德营地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人数,需要熟悉地形的嚮导,需要能在森林里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腿。
而且时间不等人,其他的日知者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到。
帕卡尔轻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目光从每一个部落战士的脸上扫过。
年轻的、年老的,紧张的、激动的,全部收入眼底。
“孩子们。”
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问话时的那种居高临下,而是温暖得像是长辈在篝火旁给孩子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