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城凛没想太多,直接就问了:“你家父母不在吗?”
“我娘走得早,生我之后不久就不在了,父亲说要带她回乡安葬,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司城凛听得一愣,为自己的鲁莽而惭愧,可巫寻月看起来并不在意,接着开心地告诉他:“是姐姐将我养大的,她比我大九岁,小时候由姑母照顾我们,没几年姐姐就开了药铺,生意做得越来越好,后来都是姐姐自己在照顾我了。”
司城凛问:“有跟桑家做买卖吗?”
“有啊,我们家药铺是桑家在邬戍城的指定供货商,桑家每个月都会从神都过来收药。”
司城凛这下算是放心了。桑家对药材品质的挑选极为严苛,不仅舍得到各地收购臻品、稀有药材,给出的价格也一向丰厚,能和桑家攀上生意,她们家在这里的日子定然不会差。
“那就好。”他轻轻说。
“我得回去了,”看着天上的日头,巫寻月突然说,“先生今日该来家里了,可早上你还没醒,我便找借口说丢了东西在这里要过来找,让先生下午再来。”
司城凛还在愣怔,就见她拿小拳头往地上一砸,闷闷地道:“本来是想再旬休一日,明日再上课,可姐姐说我在找借口跑出去玩,下午必须让先生来上课。”
司城凛听懂了。其实他一直都听了进去,只是……面对初见女子对他的如此关心,他有些张皇无措。
——她昨夜第一时间便来了,感知到他出了事,即便是深夜也来了,将他救起之后又回家给他找了衣服,下半夜或许她就在这里陪着他,一直到早上铺子开门,又跑回去给他买衣服。
——昨夜至今,她为他往往返返奔波了五趟。而且,她本想一直陪着他,如若他午后还未清醒,她下午定会想法子不去上课。
看来,她真的一直在这里,看了他很久很久,而他从未察觉,从未知晓。
司城凛一时失语,缓了缓才开口:“你……你怎么回去?”
巫寻月说:“骑马。”
“那好。”他算是放心,而后,也告诉她:“我也得走了,我回去要走很远的路。”
“我知道,你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对……很远很远的地方。”
见他不说,巫寻月也不勉强,就要起身。
“谢谢你。”
她突然听见他说,转头看向他。司城凛嘴边挂了一丝笑意,终于敢拿来说笑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很好,他成功让她脸红了。他得承认,他故意的,他觉得那样……挺可爱。
巫寻月很快站了起来,不自在地看向别处,说:“……没什么,衣服你不用还了,我们小地方,物价不贵的。”
似乎还有许多话未说,可她的心好乱,得离开这里冷静一下了。
“那我走了。”说这话时,巫寻月没看他。
“好。”他却是在看她。
巫寻月走了,沿着溪流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了山后。
等她一走,司城凛才开始好好观察四下。这里灵气充沛至极,以他现在的感知力,甚至可以说这里的灵气醇厚得散发出馥郁的味道,极其适合他灵爆之后疗伤和调息。他曾将山谷走了个遍,探寻灵气浓度最佳之处,莫过于此。当初选定不远千里来此参悟封灵境,也正是看中这里的至纯灵气。
可,她怎么会知道?
她身上是有灵气的,还未开灵,可灵气已然不低——只有至少七重灵以上,才能扛住封号灵师的灵压不至昏迷,所以全城人都昏迷了过去,只有她保持清醒。
而七重灵,是灵师入学七年毕业的标准。也就是说,她还未曾学习灵术,就已经拥有一个学习七年灵术的毕业生的水平了。
司城凛嘴角一弯,自言道:“原来在长隐洲许多不知名的地方,还藏着这么多天才。”
最重要的是,灵爆非比寻常,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醒来并且精神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