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封号灵师的听觉吗,轻易就能捕捉这世间的一切声音,只要愿意,就能无限放大某一处声音的细节,仿佛近在耳畔。
刚刚获得了这种神灵般窥听万物的神力,司城凛有些沉浸其中,不愿醒来,就像第一次考了满分的孩子,难掩骄傲,只想好好享受此刻成功的感觉。
可其中——怎么还有人的呼吸和心跳?
司城凛警觉地睁开双眼,余光中人在右侧,便转头向右看去——
“你醒啦?”巫寻月先他开了口。
司城凛对上她的眼睛,没有很快说话。他有些愣怔,眼前少女的脸上满是惊喜,不是那种路见不平助人为乐的惊喜,而是……一种对他很熟悉的欣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很美,美得不可方物,他看遍神都绝色,也没让她有半分失色。
巫寻月以为他脑子还不清醒,便又主动说:“昨天半夜我被你的灵压震醒,就知道是你出了事,起来一看,我姐姐和全城的百姓都晕过去了,来到这里看到你果然也晕倒了。”
司城凛惊愕地看着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都在这里,你来这里已经两年啦,”巫寻月向他坦白,“每隔五天来一次,每次都会来两天。”
司城凛双眼愕然之中多了一丝警觉。
——难道她的灵力远高于他?不可能,他已探查到她身上没有任何使用灵术的痕迹,况且,她看起来才十几岁,整个灵族史上都没有存在过如此年幼的封号灵师。
司城凛细探她的气息,慢慢想明白了,道:“你说你一直都在这里?你住在这里吗?”
“我家在邬戍城里,小时候有一天来这里采药,就发现这里很好玩,之后就经常会来。”
原来如此。司城凛沉了口气,面色也柔和了些许:“难怪你的气息和这里的植物如此之像,甚至已经和这里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令我没有察觉。”
见他神情变得放松,巫寻月松了口气,终于得以说出一直想说的话:“你进步好快哦,我虽然不学灵术,但能感觉到你现在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其实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明显感觉到,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彻底不一样了!跟我见过的所有灵师都不同——不!我现在觉得那些灵师用的灵术看起来都像小孩过家家,根本不能拿来跟你比。”
见她滔滔不绝,司城凛莫名生出几分心安,听得很认真。他也明白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如此熟悉了,原来,她早就认识他了。
他突然很想她继续说下去,像这样真诚质朴的褒扬,他从未有过,好像在别人眼中他天生就该那么强,他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也都是理所当然的,都是为了成为别人眼中那个天生就该是强者的司城凛。
“一定是因为他们没像你这么努力!”巫寻月如他所愿,自顾地说了下去,“我从来没见过谁像你一样刻苦坚持,你甚至可以两天不吃饭不睡觉,不停地练不停地练——你太厉害了!你能变成今天这样,完全对得起你做的这些努力。”
司城凛缓了好一会,嘴角微动,轻轻说了声:“谢谢。”
见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巫寻月也被他的俊颜看呆了,小嘴一张,直接就说:“你长得好好看哦,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好看得不像真的,像被精心雕出来的一样。”
“……”她话题转换太快,司城凛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似乎与夸他用功相比,他此刻更压不住笑意——定是因为她看起来太认真了。
司城凛难得羞赧,稍稍收回目光,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身上陌生的衣服,愣道:“这是……”
“你的衣服都被你的灵压震碎了,”巫寻月从身后拉出一个竹筐,“我捡回来了这些,还有你的东西也掉得七零八落的,能找到的我都捡回来了。”
司城凛已经顾不上致谢了,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只想立刻确认一件事:“……全都吗?”
巫寻月知道他想问什么,这一夜她都在说服自己忘掉这件事,可现在……
她话还没答,脸已先红。见她如此反应,司城凛心下一沉,终是听到她如他所料般承认:“……嗯。”
司城凛脑中一阵轰鸣,有点缺氧。
——他就这么被一个小姑娘看光了?完完全全看光了?还这么照顾了他一夜?还给他穿了……不知从哪来的衣服?
司城凛实在不自在,醒来跟她说了这么会儿话,才终于第一次有了别的动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再看看别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那这个衣服……”
“——喔,是我去衣冠铺里买的,”对面的小姑娘也正红着脸,垂着眼,说话间已不敢看他,“……等早上铺子开了门才买的,昨天夜里想回家拿我爹的,可不知被姐姐收到哪里去了……山里冷,我怕你着凉,就先拿了披风给你盖上。”
这一次,司城凛不再记着自己就这么光着让她看了一夜,转而注意起了她的事。这衣服面料不算上乘,可也是做工精细,穿着舒适柔软,大概是她能在城里买到的最好的了,加上她说自己有许多时间玩耍,那么家境应该还算宽裕。
以及,家里父亲的衣物由姐姐收着,那么说明家中父母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