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然是,我也是。”李学武笑了笑,说道:“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
这一句算是对栗海洋自毁前程的总结了,说出来,也省得老李心里有疙瘩。
不过对于栗海洋来说,一直以来学习的对象,也是崇拜的偶像如此评价他,这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他算个屁的后浪啊。
如果说集团此时的各年龄干部,李总等人算创造神话的前浪,那秘书长就是前浪里的后浪,后浪里的浪里个浪。
“时代变了,从上个月开始,大家讨论的话题都跟经济工作有关系了。”
李怀德摸着麻将牌,说道:“现在看看,连劳服都要创造价值呢。”
“任何劳动都是有价值的。”
李学武笑了笑,看向下家方位的栗海洋问道:“人家讨论经济工作是缺钱搞事业,你们要搞三产为哪般?集团卡你们经费了?”
“那倒是没有,呵呵呵——”
栗海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他跟李学武还是敢于说说想法和心里话的。
“我年轻,受集团信任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就要为劳服公司的职工们负责。”
他解释道:“其他单位和部门都有特殊经费和经济来源,唯独我们还在靠财务。”
“真如您所说,经济的浪潮真的来了。”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如果连后勤服务保障单位都想着赚钱——”
这句话他没有说完,但李怀德已经懂了,目光扫过栗海洋,略带深思。
栗海洋给他当了快五年的秘书,又跟在李学武身后学了快三年,什么话听不懂啊。
这会儿见两位领导如此说,他是有些着急了,开口解释道:“我倒没想过要用劳服公司的正式职工,而是还没有解决工作的那些职工子女,这个才是老大难。”
“心是好心。”李怀德给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评价,后面却是没说什么。
牌桌上沉默了下来,刘松华是不敢再乱说话了,栗海洋还在等着李学武。
李怀德自持身份,怎么说怎么有,今天这场牌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劳服公司的经济,话题是栗海洋主动提出来的。
既然让栗海洋回来掌管劳服总公司,老李自然是希望他能在岗位上有所作为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太年轻了,连李学武都知道主动下去沉淀锻炼,他多个啥了。
这个时候,如此聪明一点,栗海洋就应该主动低调下来,在劳服公司磨一磨心态。
而不是一味地学习李学武,年少有为这个词是被动形容,不是主动争取的。
“现在职工子女就业问题很突出吗?”
李学武其实也有关注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两年他在钢城,主要工作就那四个方面。
不站在集团的视角看问题,对于这种职工生活相关的问题关注的频次就少了一些。
栗海洋见他主动问,便汇报道:“咱们集团因为已经完成了人事体系的变革,再加上有职业技术学院做通道,问题还不是那么的明显。”
“不过近几年下乡的活动您也知道,很多年轻人不愿意离开城里,甚至选择走上了极端。”
他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劳服公司清洁服务队的陈宦生家就是这种情况。”
“他家六个小子,三个闺女,两个儿子赶得时候好,已经进了厂,后面几个子女只有两个考上了职业技术学院。”
“是上吊的那个对吧?”刘松华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随后点头道:“确实太惨了。”
其实这种话题李怀德是不爱听的,在他的带领下,红钢集团一路突飞猛进,职工福利待遇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时候出现一些不和谐的事情虽然不能抹杀他的努力和成绩,但会让这份成绩单显得冰冷,不近人情。
就算福利待遇再好能怎么样,眼看着职工家里出现变故,却袖手旁观?
“是他们家的老八,死活不愿意下乡,他说听跑回来的那些人讲,饿的走不动道。”
栗海洋声音愈发的低沉,介绍道:“就因为怕挨饿,被他爸妈一劝,就走极端了。”
“这个倒是跟咱们集团的工作没什么关系,下乡这件事也不是咱们决定的。”
刘松华见李怀德的脸色不好看,主动缓和气氛强调道:“如果可以的话,职工子女全都招录了才好呢。”
“这是什么话。”李怀德略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道:“现有的人事管理制度是集团规范化管理的红线和标准,不允许变。”
刘松华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了,讪讪地低下头看手里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