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跑回来后,宿舍里已经熄了大半的灯。我洗了个澡,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专业课排在上午。
华仔难得没赖床,老余也提前十分钟进了教室,两人把位置选得靠前,课本摊开,装得比谁都认真。
阿伟在旁边阴阳怪气了一句“吓成这样”,两人齐齐瞪他,又很快把视线转回黑板——显然都还记得林婉那句“随机出现”。
课上到一半,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婉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深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一条黑色西裤,头发整齐地扎成低马尾,脸上几乎没化妆,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更利落,也更像来“办事”的。
她没有走到讲台,只是靠在后门边,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后排扫到前排,在我们这片停了两秒,又继续往旁边移。
整个人站得很安静,却让教室里原本有点散的气氛一下收紧了。
老余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
“……真来了。这新辅导员,说话算话啊。”
华仔埋头假装记笔记,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林婉在后门只站了几分钟,确认人数差不多,便默默退了出去,门重新合上,她像从来没出现过。
讲台上的老师继续讲自己的,可后排好一会儿都没人再交头接耳。
下午的课照常上完。回宿舍的路上,华仔还在念叨“以后真不能旷了”,老余则研究起哪门课点到最松。我把包扔回座位,洗了把脸。
晚上十点左右,宿舍只开着一盏台灯。
阿伟拉我打排位,耳机线缠在一起,屏幕上技能乱闪,外面走廊偶尔有人走过,又很快安静下去。
华仔已经躺下刷手机,老余不知何时睡着了,呼吸沉而匀。
一局刚打到中期,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我侧头看了一眼,是学姐。
“今晚……还有空出来吗?想找你聊聊。”
消息很短,没有解释。我盯着屏幕停了两秒,回了一句“可以”。她很快丢来一个地点——还是学校西门附近的那家奶茶店。
“你干嘛呢?走神了。”阿伟在耳机里催。
“没事。”我把注意力拉回游戏,把这局尽快收掉。
结算画面弹出时,我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拿了件外套和钥匙。阿伟转过头,华仔也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
“这个点出门?去哪?”
“有朋友约了吃烧烤。”我随口应道,语气尽量平常,“晚上不一定回。”
“这么晚还烧烤?”阿伟皱眉,像是要再问,我已经换好鞋往门口走了。
“嗯,临时约的。”
门在身后带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又灭,我下楼的时候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一些。西门的方向灯火稀薄。我看了眼时间,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学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营业到二十三点的小字,店里只剩两桌人,角落的双人位空着。
学姐已经坐在里侧。
她面前的奶茶几乎没动,杯壁上凝着水雾。
身上还是夏日的短袖衬衫,颜色浅,领口松松的,外面随意搭了件薄外套,像是出门时顺手披上的。
下身是一条及膝裙,腿上穿着黑色丝袜,在店里的灯光下显得更安静,也更衬得她脸色发白。
肩背微微含着,坐姿懒散,整个人像是撑着才没往下垮。
黑眼圈比周三那晚更深,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那点疲惫更明显。看见我拉开椅子,她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没有笑。
“学姐等久了吧?”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