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王府正堂內,显得格外刺耳。
朱棣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太子爷……病重昏迷,不省人事了!
大哥……
怎么会?!
朱棣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个跪在地上的亲卫。
“你……你再说一遍!”
“京师八百里加急密报!”亲卫不敢抬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重复著那个残酷的事实,“太子殿下於西安府突然昏倒,至今……至今未醒!”
“胡说!”
朱棣一声爆喝,状若疯虎。
他几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那亲卫的衣领,將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本王面前,造此等谣言!”
“大哥身体一向康健,前些时日巡视西安,还曾来信与本王说一切安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突然就病重昏迷!”
他的双目赤红,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副模样,仿佛要將眼前的亲卫生吞活剥。
亲卫被他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甚至传来一阵骚臭,他结结巴巴地哭喊著:“王爷饶命……小人……小人不敢撒谎啊……信使就在府外,密报……密报在此!”
说著,他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文书。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那猩红的火漆之上。
那上面,是父皇独有的印信。
他手臂的力量,在瞬间消失殆尽。
亲卫噗通一声摔回了地上。
朱棣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把夺过那份密报,颤抖著撕开了封口。
信上的字跡,是他熟悉的,父皇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笔跡。
可此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眼中。
內容很简单。
太子朱標病危,召天下名医入京。
朱棣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手中的那张薄纸,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道衍……”
朱棣的声音,带著绝望的祈求,望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黑衣僧人。
“此事……当真?”
姚广孝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
“王爷,消息千真万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