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谁道歉。
也不是为了让谁改写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
那个把我丢进深渊的人,至少知道深渊有多深。
而他知道。
这就够了。
不原谅。
也不和解。
只是知道。
我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少写点这种东西。”我说。
他问:“为什么?”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有人会当真。”
说完我就走了。
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
没有回声。
但这一次,我居然没有觉得空。
我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一点。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冬天的冷。
我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叹气。
这世界真奇怪。
我在另一个世界里,替人类活到最后,替人类记住最后,替人类承受最后。
回来以后,居然只是为了见一个写小说的人,问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而更奇怪的是,我问完以后,居然真的轻松了一点。
大概人就是这样。
有些结没法解。
但你至少可以把它摆到桌面上,亲手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档案。
没有公式。
没有文明火种。
没有宇宙。
只有一个刚刚从故事里回来、还没完全学会怎么做普通人的我。
很好。
我想。
至少这一次,我不用去拯救世界了。
我只需要活着,去骂完一个作者。
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