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径直走到殿前空地上,心念一动,飞剑鋥地一声出鞘,悬在她身侧,剑身嗡鸣,透著股不顾一切的寒意。
然后,她动了。
剑光如雪,又快又狠,全然不是平日里清冷克制的路数,而是带著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直扑向四大宗门队伍里几名神色间犹带几分倨傲的年轻弟子。
那几人根本没料到在玄清宗大殿前会遭此袭击,仓促抵挡,却被那不要命般的剑势震得气血翻涌,接连喷血倒退,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放肆。”
“住手。”
数声怒喝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蛮横至极的举动惊呆了。
几位长老甚至没来得及出手阻拦,他们看著场中持剑而立的叶轻雪,她气息微乱,眼神却亮得嚇人,像护食的野兽,又像个什么都不管的疯子。
四大宗门那位领头长老面色阴沉,死死盯住她:“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叶轻雪缓缓抬眸,擦去唇角因灵力反震溢出的一丝血痕。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是被叶山师兄抱过的师妹,叶轻雪。”
话音落下,满场俱寂。
四大宗门的人愣住了,玄清宗上下也愣住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她为何要这么介绍自己,特意在自己的名字面前,提被叶山抱过这件事情。
根本没有人在意你们俩私底下的事情好吗?
嗯?好像也不对————这似乎是叶山的事情,那要这么说的话,好像又有点兴趣了。
她看到了那些疑惑,探究,乃至带著些异样的眼神。
但她不在乎。
那本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不是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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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神剑峰消失了,与之一同离去的,还有就九玄真君,阳光透过神剑峰的云层,碎碎地洒下来,照著后山那片新起的坟塋。
没有立碑,只安静地依著一棵老梅树,这是师父早年种的,他说过喜欢这里。
叶轻雪蹲在坟前,將最后一杯土仔细拍实。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拂过带著湿气的泥土,触感微凉。
旁边放著一柄剑,是师父常用那把,剑柄磨得光滑。
她没把剑一起埋下,只是放在这里,陪著他。
山风吹过,梅树的叶子沙沙响。她想起师父带她回宗门那天,蹲下来看著她的眼睛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也想起师父独自站在院中,望著北方星空沉默的侧脸。
他说过,人会逝去,可记忆、情感,他们做过的事,会成为活著的人的一部分。
现在,师父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素白的裙摆沾了些泥点,没去拍。
心里很空,却又像被什么填满了,沉甸甸的,却不往下坠。
没有哭,眼睛乾乾的,只是觉得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远处,神剑峰的殿宇依旧巍峨,飞檐在云雾里若隱若现。
她望著那片天空,想起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