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可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会笨拙地挠头,把所有的痛都藏在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后面。
她不想看他那样。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鬆开攥紧的手。
转身,走回药圃,捡起地上的水瓢,继续给剩下的灵草浇水。
动作很慢,很稳,只是手全白了。
叶山甦醒,已是多日之后。
她去看他时,他正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看见她进来,甚至试图坐直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安静地看著他。
看他的眉眼,看他试图掩饰却仍透出虚弱的姿態,看他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心。
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像被一只手狠狠揉著,又酸又痛,几乎要喘不过气。
可她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叶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师妹————”
她没等他说完,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认真:“师兄,你会一直无敌吗?
叶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隨即,他嘴角习惯性地扬起,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骄傲和篤定,哪怕此刻灵力未復,那光芒也未曾熄灭。
“当然,”他说,每个字都带著重量,“我可是叶山。”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给了他一个很淡却很清晰的笑容。
“我相信你。”
几天后,后山剑气冲霄。
叶轻雪闭关的洞府上方,云气匯聚,灵光涤盪。
一道崭新的、圆融而坚韧的气息稳固下来,再无滯涩。
她破关而出,衣袂飘然,周身灵韵浑然一体。
金丹期,成了。
没有人知道,那道平静突破的关隘下,藏著怎样的决心。
她只是望向主峰某个方向,目光沉静如水。
她的道,是那个无敌的身姿,现在他倒下了,但这並没有动摇他的道。
因为叶山说了,他会一直无敌。
那么,我也得走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至少,不能离你太远。
*
*
*
半年后,四大宗门的人来了。
赔礼的场面摆得很足,灵药,法宝堆在玄清宗大殿前,带头的长老话说得滴水不漏。
只说晚辈们不懂事,衝撞了叶山贤侄,最后话锋一转,提出想见见叶山,当面致歉,方能心安。
殿內气氛陡然凝滯,破坏规矩出手,被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成了衝撞。
谁听不出那致歉底下的试探?
叶山沉寂半年,伤势究竟如何,修为还剩几分,四大宗门想亲眼看个明白。
宗门几位长老面色铁青,年轻弟子们拳头捏得发白,可对方礼数周全,言辞恳切,一时竟找不到强硬拒绝的由头。
就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叶轻雪从殿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