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每一剑都凌厉得惊人,木剑破空时发出的锐响,能惊起飞鸟。
叶轻雪看得入神时,叶山会忽然收剑回头,额角掛著汗珠:“师姐,要过几招么?”
她总是摇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有一次,她终於忍不住问:“你的剑法————好像和教习师兄教的不太一样。”
叶山正用袖子擦汗,闻言回头:“嗯?哪里不一样?”
“就是————更隨意,有些动作,教习师兄说会伤经脉。”
“哦,那个啊。”叶山把木剑往地上一插,盘腿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烤得焦黄的点心。
他递了一块过来,“吃不吃,山下坊市买的,甜。”
叶轻雪迟疑一下,接过。点心还温热,咬一口,甜得有点腻。
叶山大口吃完自己的那块,舔舔手指,才接著说:“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教习师兄教的没错,那是给大多数人走的稳妥路子,可我不一样啊。”
他眼睛弯起来,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篤定:“这世间没有人会是我叶山的对手,既然是对手都打不过我,那伤不伤经脉,有什么关係?”
山风掠过,吹起他额前汗湿的发梢。
叶轻雪握著半块点心,忘了咀嚼。
她看著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看著他说那句话时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那圈湖面,忽然盪开一片很大的涟漪。
原来————可以这样想?
宗门小比的日子近了。
叶轻雪报了筑基期的擂台战。刘师兄知道后,温声说尽力就好。
赵师姐送了她一瓶回气丹,李师兄拍了拍她肩膀。
她知道他们是好意。
可那种好意,现在像一层柔软的茧。
小比前一天,她在传功堂外的广场练剑。
一套《流云剑法》翻来覆去练了十几遍,动作標准,灵力平稳,可她自己都知道,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缺了那种我能贏的篤定。
她练得额头冒汗,胸口发闷。
“师姐。”
叶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抱臂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下,嘴里叼著根草茎。
叶轻雪抬头看他。
“你练错了。”叶山吐掉草茎,走过来。
“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叶山说得毫不客气,“你这套剑法叫流云,讲究轻,快,飘忽,可你练得像搬石头,一步一步,生怕踩死蚂蚁。”
叶轻雪抿了抿唇。
“那该怎么练?”
叶山没回答,反而问:“你练这剑法,想干嘛?”
“小比————”
“小比想贏?”
叶轻雪沉默片刻,点头。
“那就別想著练剑。”叶山从她手里拿过剑,很自然地,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想著贏,想著对面站著的人,你要怎么把他打下去。”
说完,他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