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坐在靠窗第二排。他的笔又掉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每次苏晚在他附近弯腰、转身、或者从过道经过时,他的笔就会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法解释的巧合从他指间滑落,然后他会快速弯腰捡起来,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见不得光的动作。
但这一次,那支笔滚到了过道中间,他站起来想去捡——苏晚在同一时间也弯下了腰。
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那支笔,在过道中间交汇。
他没能及时刹住动作,他抬起头——他的脸正好撞入她胸前那两道柔软的弧线之间。
他的鼻尖几乎贴在了她左侧乳房的皮肤上,鼻梁的侧面擦过那圈浅色的乳晕边缘,他的睫毛扫过她胸前的皮肤——一个微凉的轻触,像一片极薄的花瓣边缘蹭过表面。
他僵住了。
他的整个上半身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一个弯着腰、脸埋在她胸前的姿态。
他的鼻尖嵌在她乳房间那道柔软的沟壑里,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从皮肤表面传递到他的鼻梁上,能闻到她皮肤上混合着清晨肥皂和体温的气味,他的视野里全是她胸前的皮肤纹理和弧度。
然后他猛地弹了回去,像被烫到一样直起身,后脑勺差点撞到身后的课桌边缘。
他的脸从额头一路红到了脖子根,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又闭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反复尝试呼吸。
苏晚直起身,手里握着那支笔,看着他整张脸涨红到几乎要冒烟的样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一个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的人,耐心地等他完成他需要完成的消化过程。
他把脸转向窗外,用课桌上立起的课本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的下半部分,只露出一双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的眼睛,干涩地咽了一口空气,然后没有再转向她那个方向。
他大腿根部那道轮廓再次在他没有来得及做出调整之前撑起了校服裤的面料。
他没有去按平它,他只是僵直地坐在那里,在课桌的遮挡下,以一个正处在变声期边缘的少年完全无法处理的频率在消化这件事。
苏晚把那支笔放在他桌角平时放笔的凹槽里。
她没有立刻走开。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通红的侧脸和那只暴露在外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还没离开。
“……没事。”他的声音闷在立起的课本后面,带着一层干涩的沙哑。
他没有转头,目光锁死在窗外的某一片树叶上,仿佛那片叶子上刻着宇宙的终极真理。
“我刚才看到你让她们摸你的……”他没有说完那个词,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就不会觉得……被人摸那里……很不知廉耻吗?”
苏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她伸出手,拉起了他垂在桌沿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在她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猛地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抽回去——不是不想抽,而是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已经同时处理了太多信号,没能及时向手臂发出抽离的指令。
她带着那只手,将它引向自己胸前,轻轻按在了柔软的皮肤上。
指尖在接触到她胸前皮肤的那一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蜷缩,但她手上传来的力道稳定而温和,让他的手掌在她胸前停留了足以感受到她心跳的长度。
她松开了手。
他的手指慢慢地从她胸前滑落,在完全脱离接触前的最后一瞬,他的指尖像是无意识地向内收拢了一下,然后垂回了桌沿下方。
他没有再说话。
在他的下半张脸,在那道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色覆盖下,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一粒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缓缓扩散然后消散在池塘边缘的泥土中。
他把头转向窗外,没有转回来。
预备铃响了。玻璃窗在他视野中的那棵树的倒影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一阵风从看不见的地方吹过树冠的最高处,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教室里的嘈杂声正在逐渐回落。
有人在上课铃正式打响前的最后半分钟里抓紧时间翻出课本,有人正在把桌面上摊开的杂物扫进抽屉里。
苏晚翻到课本的下一页,指尖按在书页边缘——然后她注意到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