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侧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正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翻课本,全裸的,乳房和身体一起毫不遮挡地暴露在教室的晨光中。
那个低马尾女生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下——不是那种被裸露吸引的目光,而是一种在寻找参考样本的目光,然后她开口了:“苏晚——你的胸有硬块吗?就乳晕下面那个位置。”
苏晚抬起头看了看她,放下手里的课本。
“有。”她说,“不是硬块,是乳核。发育的时候都会有的,男生也有,只是藏在乳头下面。女生长大之后会慢慢变成正常的乳腺组织。百度会告诉你是癌症起步,但其实就是正常的。”
低马尾女生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关键词——“所以是正常的?”
“正常的。”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和我的一样?”
苏晚没有用语言回答。
她侧过身,面向那个女生的方向,抬起手,指尖指向自己左侧乳房下端的位置。
“你摸一下。在这里,乳晕下缘。可以按到一圈硬边。”
那个低马尾女生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苏晚的胸前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着苏晚的眼睛。
苏晚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一个在实验室里提供样本的志愿者。
低马尾女生犹豫了大约一秒,然后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按在了苏晚左侧乳房下缘的位置——触感柔软,微温。
她轻轻按了一圈,然后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圈比周围组织更硬的边缘,边界清晰,微微凸起。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有!”
“正常吧?”
“正常正常——我终于可以去把那篇百度删掉了。”她收回手,低头重新在自己的胸前按了一圈,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截。
然后她停下来,抬头看到苏晚已经转回了身继续翻课本,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和借人一支笔没什么区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回去,和对面的细框眼镜女生继续聊了起来。
话题已经从“胸口的硬块”滑向了校门口的鸡蛋饼到底哪家好吃。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苏晚翻到课本的下一页,指尖按在书页边缘,感受着纸面上那些还没有完全熟悉的公式和符号,她正在通过触觉慢慢记忆它们。
周围的声音继续流动着。
有人从窗台边走进来,正在和同桌分享她早上看到的新闻,那个低马尾女生和对面的细框眼镜女生延伸出了一幅新的话题。
苏晚的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没有翻动。
她今天走进校门的时候没有打开任何开关。
从储物柜前脱掉卫衣和短裤的那一刻开始,到穿过走廊、推开教室门、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到刚才一个女生伸手拍了她裸露的后腰、另一个女生用指腹在她的乳房下缘按压那一圈硬质的边缘——整个过程里,她没有调动过那层粉色。
一次也没有。
她只是走进了一个她已经走过了无数遍的清晨。
同学们也没有想起任何需要被调动的、被纠正的、被覆盖的知觉。
她们只是和她说话、碰她、借她的身体作为参考,然后转向下一个话题——就像这些行为本身从来不需要任何特殊条件的许可。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苏晚在心里想。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写在脸上。
她低下头,继续看课本上那些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文字和数字,一整间教室的声音和气息仍然包裹着她。
窗外的风、走廊里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课桌上那道粉笔写的字——还有一个女生侧过头问了一句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就像她身上穿了一件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