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手说话的时候,宽阔的肩膀微微鬆弛,背部不再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那双常年不带温度的眼睛里,有著实打实的鲜活。
最要命的是,他笑了。
嫁给他八年。
他见客人笑,开会笑,对她父母也笑。
但那些笑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刚刚那个笑。
全无防备,满是纵容。
吴秋梨低头,看著手里端著的鸡汤。
手指关节在碗底硌得生疼。
她转过身,端著原封不动的碗,沿著原路走回去。
风一吹,碗口的热气全散了。
走到家属院楼下,天已经黑透。
她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
插了一下,没插进去。
拔出来,翻过面,又插了一下。
还是反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钥匙一直是正面。
是手在抖。
进了屋,把鸡汤搁在灶台上。
在饭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七点四十,门响了。
周秉衡进来,换鞋,洗手。
“吃了吗?”
“还没。等你呢。”
点火,热菜,端上桌。
周秉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今天脸色差,没睡好?”
“有点。”
“吃完早点歇著。”
碗筷收了。
吴秋梨洗碗的时候,听到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里面檯灯亮了。
她把最后一只碗扣在碗架上,擦乾手。
面前是那碗起了一层黄油的冷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