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赶紧的吧。”
宋青青攥著帆布包带子站起来。
那盒枣泥酥还敞著盖搁在长椅上。
“点心带走。”
周秉衡把铁皮盒子盖上,推到她手边。
“路上垫垫。”
宋青青拎起盒子,迈过门槛。
走到第三步,身后传来一句。
“宋同志。”
她停住。
“下次来之前,先跟你丈夫报备一声。”
他顿了顿。
“夫妻之间,坦诚相待比较好。”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他被停职了。
他爹被查了。
仕途眼看要断了。
可他站在那间破传达室里,跟她说话的口气跟处理一件来访登记没什么两样。
最后那句话才最要命。
“先跟你丈夫报备。”
她瞒著江朔来的。
这件事本身,就是她最大的把柄。
宋青青几乎是连滚带爬上了吉普车。
“回京城!马上走!”
车扬起一溜黄土。
传达室里,周秉衡拎起水壶,往搪瓷缸子里续了半杯。
老张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进来了,探头探脑。
“周副政委,那女同志脸色不太好啊。”
“嗯。赶路急。”
周秉衡端著缸子喝了一口,烫了舌头。
他把缸子搁下,回了宿舍。
桌上摊著写了一半的材料,標题是。
《关於基层政治工作若干问题的思考与建议》。
已经写到了第二十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