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一口气,拉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罐麦乳精。
年初周秉衡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她一直没捨得开,想留到过年。
抱了两秒,又放回去了。
还不到时候。
灶上的水壶嗞嗞响。
她出了臥室往灶台走,经过书房门口停了一步。
门开著。
周秉衡坐在书桌前,钢笔搁在纸上没动,面前摊著一封信。
吴秋梨没进去。
她去灶上把水壶挪开,换了凉水重新坐上,拿了两个碗,舀了两勺红糖,冲了两碗红糖水。
端一碗搁在书房门口的小方凳上。
“水在这儿。”
周秉衡抬头。
“联谊会怎么样?”
“没什么。来了个生面孔,挺热闹。”
吴秋梨靠在门框上,端著碗吹了吹。
周秉衡搁下钢笔。
“宋青青去了?”
吴秋梨喝了一口,烫到嘴。
“你消息倒快。”
“小刘跟我说的。”周秉衡顿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客套了两句。”
“小刘说她叫你秋梨姐,有困难找她。”
“那你还问我干嘛。”
吴秋梨白了他一眼。
周秉衡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封没写完的信折起来收进抽屉。
“秋梨。”
“嗯?”
“往后这段日子,家里可能不太平。”
他转过身,从旧纸箱里拿出几本存摺,还有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推到桌子边缘。
吴秋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老头子被查,目標在我。江朔这一手,是衝著斩草除根来的。”
他敲了敲那叠存摺。
“这五年的津贴和积蓄,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