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了,气色不错嘛。”
吴秋梨抬头,没起身。
“宋同志。”
宋青青弯下腰,拍了拍她手背。
“听说最近家里遇到点事儿,我心里一直惦记著。秋梨姐有什么困难儘管开口。”
她顿了顿。
“咱们自家人,別见外。”
满屋子的视线全钉过来。
有人偷偷交换眼色,有人低头喝水装没听见。
韩玉芝站在宋青青身后,嘴角往上翘著,看热闹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五秒。
吴秋梨鬆开手指,掀开杯盖,喝了一口水。
然后冲宋青青笑了一下。
“谢谢宋同志关心。”
不急不慢,跟在食堂跟人打招呼一个调子。
“我们家的事,用不著外人操心。”
宋青青的笑僵了一瞬。
她很快又笑回来,拍了拍吴秋梨肩膀。
“秋梨姐说得对,你一向要强。那我就不多嘴了。”
转身回前排。
联谊会后半段说了什么,吴秋梨一个字没听进去。
散场的时候她走在最后面,跟谁都没打招呼。
从会议室到家属楼,三百米的路,两边白杨掉光了叶子,光禿禿的枝丫在头顶交叉。
走到一半她脚步慢下来。
呼吸又浅又急,胸口一阵一阵往里抽。
她攥紧了大衣口袋里的手。
加快脚步。
推开家门,穿过堂屋,进了臥室。
门关上,两条腿发软,整个人顺著门板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她可以委屈,可以哭,可以半夜对著天花板数裂缝。
但她不会在外人面前矮下去半寸。
更不会卖他周秉衡。
蹲了不知多久,腿麻了。
吴秋梨撑著门把手站起来,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走到脸盆架前拧开水龙头,凉水拍了两把。
铜镜里的人两只眼睛红肿,鼻尖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