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翻开稻草和表土,他从兜里摸出小铲子,一层层往下挖。
挖了两铲子,停了。
种子原封不动躺在土里,外壳紧闭,没有一点发芽的跡象。
苏星眠站在旁边没拦他。
你怎么隨便一刨就刨出这颗,刨深一点看看其他种子啊。
魏国栋把土填回去,拍了拍膝盖。
“苏同志,种菜这事儿,眼前不行。”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张。
“我的建议是种苜蓿,耐寒耐碱,十月份撒下去能越冬,明年开春割一茬餵马,当绿肥翻进土里养著。”
他掰著手指。
“保守两年半,土养好了再试种白菜萝卜。”
老张脸上写满了为难,转头看苏星眠。
苏星眠低著头,看了一眼被填回去的土坑。
“魏叔,我知道了。”
她抬头。
“但种子没死,再给我几天。”
魏国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拍了拍她肩膀,“行,你看著办。”
拖拉机突突突开远了。
消息在家属院传得比风还快。
前院做饭,后院晾衣服的工夫,全知道了。
政委媳妇那块地,种子冻死了,没发芽。
师长夫人韩玉芝当时正跟两个老嫂子在门口择菜。
听完只说了一句:“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多鼓励少泼冷水。”
话说得体面。
但晚上跟师长吃饭的时候,她夹了一筷子菜,又放下了。
“老吴,你说是不是让周秉衡管管他媳妇?成天在那块废地上折腾,家属院里都传遍了。”
师长闷头扒饭。
“院里的事你少掺和。”
韩玉芝筷子顿在碗沿上,没接话。
她想起宋青青走之前来家里告別时红著眼眶的样子。
有些话搁在了心里,没说出口。
*
苏星眠不知道师长夫人对她有了意见。
老狐狸都没说什么,她才不管外人怎么想。
地下的根系还在往深处扎。她只需要等。
吴秋梨照常过来扎针,扎完坐在炕沿上缓了一阵。
“眠眠,我听说了。你別往心里去,马春兰那人说话向来不带过脑子。”
苏星眠把银针揩乾净收进针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