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有些出神。
她见过的人类男性,要么是挥舞著鞭子的监工,要么是满嘴黄牙、眼神淫邪的商人,要么是穿著华丽鎧甲却以虐杀亚人为乐的骑士。
他们都会大喊大叫。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很安静。
如果……如果一直这样不说话,如果不打人,那这个新地狱,似乎比上一个要好那么一点点?
只要她乖乖的。只要她不发出声音。只要她像个隱形人一样缩在这里。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下了规矩。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懈了那么一丁点的时候——
“咕嚕——”
一声巨响,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悠长婉转。
是她的肚子。
那是饿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肚子。
在那一瞬间,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声“咕嚕”,在她听来简直比刚才的砸门声还要响亮,还要刺耳。
完了。
偷吃会被剁手指。发出噪音会被割舌头。那是她在奴隶营学到的铁律。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试图把那个的声音按回去。可是越是紧张,胃部的痉挛就越剧烈,紧接著又是一声更响亮的——
“咕——”
这一次,那个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越过了柜檯的阻隔,直直地朝著她看了过来。
莱恩放下书。
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一声“嘎吱”。
他又站起来了。
她浑身僵硬,眼里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眼神。毯子下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原本刚刚积攒的一点点暖意瞬间消散。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夺眶而出,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別过来……求求你……別打肚子……会死的……真的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