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恐惧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因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重生者。
一个正常的企业家被调查,他害怕的是“我做的事被发现了“。
林彻害怕的不是这个。
他害怕的是“我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事“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那个答案不存在於任何他能给出的解释里。
行业研判解释不了92。3%。
政策跟踪解释不了273天的提前量。
企业战略解释不了方舟基金的0。917。
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除了真相。
而真相是:他重生了,他知道未来。
这个答案他永远不能说出口。
不是因为说了没人信。
是因为他怕有人信。
如果有人真的开始从“他提前知道未来“这个假设出发来审视他的所有决策。
那么他过去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变成证据。
每一次提前布局,每一次精准押注,每一份白皮书里的每一个段落,都会变成那个假设的佐证。
他坐在椅子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冷。
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里面往外冷的那种。
从胸口开始,往四肢扩散,慢慢地,一层一层地。
手指尖有一点麻。
后背贴著椅背的那一块皮肤,温度好像比別处低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没有抖,指甲的顏色正常,掌心乾燥。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变化。
一个旁观者走进来,只会看到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安安静静的,可能在发呆。
但他知道,从里面,有什么东西裂了一条缝。
那条缝是“害怕“。
四年来的第一次。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声音很低,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门口。
他闭著眼睛坐了大概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