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远低头看她。她的脸还被手肘遮着,但他能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管在跳。颈动脉,右侧那条,在锁骨上方的皮肤下突突地跳动。
他把频率从四浅一深改成两浅一深。
沈悦忽然把手从脸上移开。
她的手抓住他的腰侧,不是扶,是抓。
五根手指张开,虎口卡在他肋骨下缘,指甲掐进皮肤。
她睁着眼睛看他,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虹膜在暖光下变成了接近黑色。
“别。”她说。
何嘉远停下来。停得太急,大腿肌肉抽搐了一下。
“不是停。”沈悦的声音哑了,“别控制。”
他继续动。她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到后腰,指甲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划出四道浅痕。不疼,但那四道线的位置他记住了一辈子。
她的呼吸变成了断续的气音。每一次深顶时她呼出一声短促的“嗯”,尾音向上飘。那声音和他认识的那个沈悦对不上号。
何嘉远感觉到腰间开始酸。阴囊收紧。他要到了。
“要到了。”他说。
沈悦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他后腰滑下来,按在他臀部上,手指用力,把他往自己身体里压得更深。
他射精时没有弓腰。
他的身体僵住了,从腹部到大腿绷成一块,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她体内。
他睁着眼睛,看见沈悦在他射精的瞬间闭上了眼。
她的嘴唇张开,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口型像“别”,也可能不是。
然后结束了。
何嘉远退出来。翻身躺平。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底座。
沈悦把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时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指尖是凉的。刚才还在他腰上划出热痕的手,现在指尖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他擦完自己。然后拿第二张纸巾递给她。
她没有接。
何嘉远转头看她。
沈悦侧躺着,脸埋在枕头边缘。
她的肩膀在抖。
抖得很细,不是哭,是痉挛。
高潮后的肌肉痉挛。
他认识这个反应。
但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沈悦。”
她没应。
他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住她的后腰。她腰部的肌肉在他手掌下还在跳,一小块一小块地跳动,像雨点打在湖面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的呼吸平下来。
“起床吧。”她说。声音闷在枕头里,但语调已经恢复了平静。“拍照。”
何嘉远坐起来。床头钟显示七点四十二分。他们做了不到二十分钟,但他觉得像过了两个小时。
沈悦从床上爬起来。
睡裙的肩带滑到臂弯,她没拉上去,就那么走到衣柜前,从抽屉里翻出两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