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显然是动过心思想去瞧瞧的,但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罢了,孩子刚出生,吵吵嚷嚷的一堆人去瞧也不好,等到满月的时候,哀家亲自去给她贺喜。”
太后也点头,微微笑着说:“就如云秀方才说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也是没想到哀家此生还有能见到玄孙的机会。”太皇太后感慨道:“如今胤禔也有了孩子,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五世同堂,除了高兴之外,但看着这幼小的孩子,难免也让太皇太后觉得自己又老了许多。
太皇太后的身体情况云秀也是时常关注的,虽说随着岁数渐长,衰老是不可避免的事,但太皇太后保养得好,宫中又都是人参燕窝这样的上佳补品滋养着,身子一直都还算是康健,若是一直这么维持下去,再健康地过个八年,十年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老祖宗您这就是说的胡话了。”云秀笑盈盈地说:“您今年才七十八,哪里就老了,您没见民间九十岁高寿的老人家都还腿脚利索着呢。”
“和他们相比,您还年轻十来岁呢。”云秀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言笑晏晏:“到时候别说大阿哥的孩子了,胤祺胤禩几个的子女您自然也是能抱得到的。”
太皇太后笑起来:“好,那哀家就加把劲,活到九十岁。”
原本殿中因着提到康熙和太子的事有些沉闷的气氛,霎时就因着这刚刚到来的小生命又雀跃起来了。
“对了,还有一事方才哀家就想问你。”太皇太后笑罢,又问云秀道:“如今胤禔也已经有了女儿,胤祉的婚事听荣妃说也已经定下了董鄂氏做嫡福晋,胤禛呢,怎么一直没动静,是不是你这个做额娘的又偷懒了?”
对此云秀可真是直呼冤枉。
“老祖宗,臣妾不是同您通过气了吗,原本是定好了塔娜郡主同胤禛的事的,谁知道皇上中途变卦又不允了,这才拖到如今。”云秀撇了撇嘴道:“胤禛的婚事臣妾自然也是记在心上的,已经有些眉目了,待过两日定下来再同您说。”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拍拍云秀的手背说道:“皇帝不允,自然有他的考量,可见塔娜同胤禛是有缘无分,无妨,京中还有许多好姑娘,慢慢挑就是了。”
太后也说待云秀拟定好了人选,便宣进宫来给她和太皇太后也瞧瞧。
“您也别只想着胤禛,胤祺也就比胤禛小一岁,眼看着也该选福晋了。”
云秀方才提起五阿哥才想起这事来,五阿哥的婚事宜妃这个亲生额娘是做不了主的,还得太皇太后和太后来拿主意。
前一阵宜妃来串门时还同她提起过这事,说眼看要轮到五阿哥议亲了,结果皇上和太后都不提五阿哥的婚事,只有她这个额娘忧心,但又不好来问太后,所以托云秀帮忙打探一下太后的意思,因此云秀便顺嘴问了一句,五阿哥的婚事太皇太后和太后是怎么想的。
果然对于这个自小养在身边的宝贝金孙,太后是最上心的,怎么可能忘了他的终身大事。
“胤祺的婚事哀家和皇额娘也已经商议过了,预备从科尔沁挑一个合适的姑娘给他做嫡福晋。”太后说道:“只是这人选还得再议一议,皇帝那边也得知会一声才好。”
云秀听罢哎了一声道:“那不如您问问端敏公主的意思,正好如今公主和小郡主也还在宫里。”
“你这孩子,哪有同哥哥说亲不成又塞给弟弟的道理。”太皇太后无奈道:“况且塔娜比胤禛都大上两岁,比胤祺就更是了,年纪上也差了些。”
云秀方才也是随口一说,说罢自己也察觉到不妥了,端敏郡主显然对女儿是极其疼爱的,康熙突然变卦不想让郡主同胤禛结亲,她还尚能接受,若是再换成五阿哥,恐怕端敏公主确实不会太高兴,像是女儿被挑挑拣拣似的。
不过塔娜郡主身份地位和容貌摆在这里,想来也不会愁嫁的,看端敏公主把郡主一同留在京中的模样,大概还是想着在京城择一位女婿的。
云秀又陪着两个老祖宗说了会儿话,三人便预备着往万春亭去赏牡丹,结果刚收拾好要出门,外头宫人来报说恭悫公主来了。
“恭悫有日子没进宫了,今儿怎么过来了?”太后微微笑着说:“让她进来吧,也是巧了,待会儿一同去万春亭走走。”
只是太后没想到的是恭悫公主是哭着来告状的,今日的牡丹注定是赏不成了。
“皇祖母,皇额娘!”
恭悫公主人未到,带着哭腔和急切的声音却先传了进来,云秀闻声望过去,便见恭悫公主从外头匆匆进来,脸上一片泪痕,似是走得急,头发都散了些,看着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这是怎么了?”太后一见恭悫公主这模样也着急了,忙问道:“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太皇太后不言,但眉间也蹙了起来。
恭悫公主奔至太后身前,伏在太后膝上哭诉道:“皇额娘,佟家欺人太甚,竟然要毁了与成隽的婚约!”
云秀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胤禛和胤禩之前提到的时机到了。
在给她出当初被佟家逼迫的那口气。
云秀眼睫颤了颤,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开了位置,让恭悫公主上前。
“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太后一听也变了脸色,她太明白成隽对于恭悫公主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前些日子成隽的婚事定下来,恭悫公主是何等的欢天喜地,如今出了岔子恭悫公主又会闹出什么事来简直不敢想。
恭悫公主抽噎着,半晌说不出话来,太皇太后皱眉让苏麻喇姑先带着殿内的宫女退下去,公主哭成这副模样,确实不好叫太多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