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到慈宁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正在榻上卜六爻卦,三枚黄澄澄的铜钱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微光,随后落在榻上的紫檀木圆角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云秀现在看到铜钱还是有点心里发怵。
玉巽姑姑和苏麻喇姑站在两位老祖宗身旁也抻着脑袋去瞧,一手拿着团扇轻轻扇动着为太皇太后和太后纳凉。
太皇太后和太后专心致志地钻研卦象,一时之间都没注意云秀来了。
云秀又是慈宁宫的常客,宫人们都同她极为熟悉,因此见云秀轻轻摆了摆手,众人便都会心一笑默契地没出声,目视着皇贵妃轻手轻脚地上前。
“老祖宗,您这是卜什么呢?”
云秀突然出声,吓了前方四人一跳。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扭过头来,瞪了云秀一眼:“你这丫头,走路没个声息的,存心要吓哀家和琪琪格是吧?”
“是太皇太后和太后一心起卦,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云秀笑着问:“您二位怎么突然对六爻卦感兴趣了?”
“闲来无事,消磨消磨时辰罢了。”
太皇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宫人们把榻上的东西收了,随后便让云秀坐下说话。
“不是说让臣妾过来赏花吗,臣妾一路过来可没见到什么花。”云秀调侃道:“老祖宗您不会是诓臣妾吧?”
太皇太后嗔她一眼:“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头赏花有什么赏头,近来花房培育了好几株牡丹,都是不常见的,有乌金耀黑和绿玉,如今正开花,漂亮极了。”
“皇额娘让他们把这几盆牡丹搁在了万春亭,去那赏花是最好不过的了。”太后笑着把话接过来。
云秀一听也来了兴致,兴冲冲地便要去万春亭赏牡丹。
结果被太皇太后拦下了。
“先不急,花儿就在那又跑不了。”太皇太后招手道:“你先坐,哀家还有点事要问你。”
云秀一愣,乖巧地问有什么事。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沉吟了一会儿道:“近来皇帝心绪不佳,太子也不成样子,有些话哀家不好说,你日日陪在皇帝身边,要多劝劝他放宽心,勿要因着心中郁结伤了自己的身子。”
太皇太后也明白康熙对太子的期许到底有多大,所以她更担忧康熙因着太子的荒唐过分自责,反而伤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大清在皇帝手里蒸蒸日上,皇帝也还正值壮年,哪怕是太子出了问题,再从皇子中择贤者就是,一切都还来得及,若是拖垮了皇帝,反而是因小失大了。
但是这些话太皇太后是不好同康熙明说的,所以只能托云秀多照料皇帝。
云秀点头,郑重道:“老祖宗您放心就是,皇上心志坚韧非常人能比,前些日子是有些不快,如今已然好多了。”
云秀说地也是实情,康熙的调整能力实在是快地惊人,如今就已经瞧着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了。
自然了,这也是云秀自个儿觉得的。
“而且臣妾多多少少懂些医术,时常看顾着皇上的龙体,这您放心就是,皇上好着呢。”
康熙的身体素质确实不是一般的好,平日里连个风寒都很少得,每天忙到半夜第二日还能神采奕奕的。
太后听罢点头道:“是了,也正因如此,有你陪在皇帝身边,哀家和皇额娘都放心了不少。”
云秀抿唇笑了笑。
“对了,今儿大福晋诞下了小格格,皇上有了孙辈,想来皇上定然会高兴地不得了。”云秀话锋一转,提起了这件喜事。
太皇太后和太后似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讶。
“是吗,伊尔根觉罗氏生了?”太皇太后扭头看苏麻喇姑:“怎么也没人来同哀家说一声?”
小格格是康熙的孙女,便也是太皇太后的玄孙女了,已经是五世同堂了。
因此这对于太皇太后来说也是乐得合不拢嘴的大喜事。
苏麻喇姑笑着说道:“方才是有人来报了,但您和太后正在起卦,奴才便没敢扰了,原准备等您起完卦再回禀的。”
“这样的大喜事有什么好拖的,哀家看你也是糊涂了。”太皇太后忙让人去备礼,给这位玄孙女添福。
苏麻喇姑也只是笑,按着太皇太后的吩咐去备贺礼了。
“瞧您高兴的,这眼看着阿哥公主们都要成婚了,您还愁往后没有玄孙玄孙女吗?”云秀笑了笑,贴心地问:“老祖宗,要不臣妾陪您去瞧瞧小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