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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2页）

回教室打报告的时候，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一脸不悦，把手里的课本往讲台上一放，语气严肃道：“这都马上下课了才来？去哪儿了？”

李雨涵一开口，还是忍不住的抽抽声：“办公室。”

数学老师走近了以后，表情有些微妙。似乎还有些怜悯的意味，轻生细语地让她赶紧进去。

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不堪。

大课间的时候，她托人跟蒋文茜招呼了一声，说有事要先走。下课铃一响，她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生怕跑慢了一步，她的清白就要跟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长睡不起了。而她此刻就是那个能吻醒它的命定之人，它的王子。她沉睡的清白。回家就拉着不情不愿的乔二凤，火急火燎朝地要去银行自证清白。结果因为柜台中午要休息的缘故，只能吃完午饭再慢慢过去。

餐桌上又是那套老套的剧情。虽然依旧是板着脸，但给廖叔叔夹菜的时候能感觉到，乔二凤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就是想故意冷落她，让她知道惹了她的下场。刚开始，李雨涵或许还会因为乔二凤不理她，在被子里委屈流泪。可这样的把戏用的多了，她真觉得挺幼稚的。真的。

下午好不容易排上队，坐在柜台前礼貌地询问柜台姐姐，卡里的两千块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却让人哭笑不得：别人打错的，已经原路退回了。

李雨涵拿着打印出来的账单，站在银行门口，像是握着自己的赦免文书，说：“你要跟我道歉。”

“道什么歉？事情弄清楚不就行了吗，还需要道什么歉。”乔二凤丝毫没有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天底下哪有老妈给女儿道歉的道理？”

“你是我妈也不能这样啊。”李雨涵态度坚硬道，甚至委屈地都快要哭了，“错了就是错了。你以前还经常让我给你道歉，现在你自己做错事情就不用道歉了？”

乔二凤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毫无诚意，甚至有些讽刺地说：“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在这里吵。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你舒服了吧？”

李雨涵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她永远等不到乔二凤一句真诚的道歉。因为在乔二凤的世界观里，她们两个从来就不是对等的关系。乔二凤是高高在上的母亲，而她只是作为一个附属品存在的女儿的身份。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她都在血缘上、身份上压她一头，而且还不允许她反抗。

晚自习放学以后，不知道是不是下午传话的人，让蒋文茜会错了意，放学的时候竟然没有等她。问了他们班里的人才知道，人早走了。回家的路上难免有些失落，本来还打算路上跟她说昨天发生的事。结果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抱着想要吓她一跳的小心思，悄悄跟了上去。晚自习路上的人很多，很少会有人注意周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刚靠近她身后，发现她正在和同行的女生聊天。

“你现在还跟那个李雨涵在一起玩啊？”同行的女生问蒋文茜。

“反正也玩不了多久了，明年我就要转学了。”蒋文茜语气毫不在乎，仿佛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也是。”女生赞同道。

“其实我跟她玩着也挺累的，现在要走了反而更好。”蒋文茜像是松了一口气。

李雨涵认识跟蒋文茜同行的那个女生。当时蒋文茜说要请她吃东西的时候，那个女生就在她旁边。她当时还是蒋文茜在班里的好朋友，不过后来因为跟着班里的女生一起背着李雨涵嚼她的舌根，造她的谣，她就对这个女生没什么好印象。三个人拉拉扯扯、心照不宣地玩了有一段时间。蒋文茜当时还跟李雨涵说她交心的朋友就她一个，跟那个女生只是表面关系。没曾想真是她天真了。

她没有上前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识趣地转身朝家里走去。在乔二凤的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认真写完作业，洗漱干净，关上房门蒙在被子里，才敢小声哭出来。

那一夜，她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她突然就醒悟了，没有人会喜欢那些让人感到不适的任何东西。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就像她尽管在□□的面前表现得像是一只唯唯诺努、乖巧听话、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但她打心底里也永远不会屈服于他。一旦发现有任何可以挣脱的机会，她将毫无犹豫地挣脱出来，走得远远的。人也不能像祥林嫂一样不断诉说着自己的不幸，说的多了，别人也就不当一回事了，反而以此为调侃。她明白，她必须得学会消化自己的情绪。

道理她都懂，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接二连三被“抛弃”的事实。如果蒋文茜真的已经到了跟她在一起玩，都觉得让她压力倍增的地步，还愿意陪她演下去，这只会让她觉得对方很虚伪。甚至还会觉得对方是在同情她、可怜她，是因为同情她的遭遇才勉强跟她在一起玩。她真庆幸没有把心里最深处的小秘密掏出来，拿给对方瞧上一眼。于是秉持着反正到最后都要被抛弃，那还不如让她先抛弃别人的幼稚想法，连夜把蒋文茜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