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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整个星期李雨涵整个人都是焉儿了吧唧的。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的时候，所有不好的事都上赶着找上门来了，也不问你愿不愿意。

晚自习前坐在沙发上收拾好书包，还没等肩带爬上肩膀，乔二凤就气势汹汹地从门外闯了进来。直逼到李雨涵面前，黑着脸，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我卡里的两千块钱去哪里了？”

李雨涵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什么两千块钱？”

乔二凤继续咄咄逼人道：“我昨天去查的时候，卡里才打了两千块钱。今天准备去取来给你廖叔叔应急的时候，就没有了。这张卡的密码只有你和我知道，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难不成它自己会长脚跑了不成？”

李雨涵一听，这是把她当小偷了啊。于是立马不服气地反驳道：“我知道密码就一定是我拿的了吗！？”

乔二凤咬定了那消失的两千块钱就是李雨涵拿的，见她还这么理直气壮地不承认，干脆把银行卡砸在她身上，阴阳怪气地说：“你干脆把这里面的钱全部都取出来用了嘛！反正这个钱就是存给你上大学用的，你以为我是为了哪个？我乔二凤真是没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居然会来偷她老娘的钱用！白眼狼！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孽了，生了你这样的孩子！！！天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李雨涵委屈地扭头就朝自己的房间跑了进去，锁上门，一头扎进被子里失声痛哭。门外的乔二凤不休不止地继续数落着那些不堪入耳，句句挖心的尖酸话。钱钱钱！又他妈是为了钱！自从乔二凤跟廖叔叔结了婚以后，感觉她整个人都钻进钱眼里去了！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她还倒八辈子霉了？真正倒了八辈子霉的是她李雨涵好吧！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真是够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她打掉，又不是她非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隔天起来的时候，眼睫毛和眼屎糊作一团，眼睛都睁不开。好不容易用手扣了几下，勉强能睁开眼睛，却发现拽下来了几根长长的睫毛。居然也不觉得疼。收拾收拾还是背起书包朝学校走去。她真该庆幸，自己不是那种一味沉浸在痛苦之中的人。哭了一夜之后，竟然自己就想通了：凭什么她要去死？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的，班里公认的雷厉风行，学校里出了名的严厉。路上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得赶紧趁着早读的功夫，把昨天布置的作业补了。屁股刚坐到凳子上，旁边一向腼腆的同桌居然率先开口：“你没事吧？”语气里带了些关心的口吻。她强装镇定，回了对方一个勉强挤出来的微笑：“没事，昨天晚上看电影看的。”多么拙劣的借口。不过对方居然信了，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结果屁股还没捂热，班主任就出现在教室门口：“李雨涵，跟我来一趟办公室。”班里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到她身上，就连她本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为什么逃课？”班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李雨涵两眼一黑。乔二凤居然没有给她请假？她都哭成那样了，她竟然都不知道帮她请个假？这还是她妈吗？

她一脸尴尬地看着他没说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平时看你在班里挺乖的一个人，怎么会旷课呢？”班主任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是这样的人，老师对你很失望，接着又说，“像你这种情况，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的话，我这边会先给你一个处分。因为你一连旷了三节课，已经超出了学校规定的范围——”

“……我不是故意的……”李雨涵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道。

“什么？说大声点，又不是小学生了。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让家长给我打电话说明？再说了，你的家庭情况我都清楚，你妈妈也不容易……”

一提到乔二凤，李雨涵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和情绪瞬间就崩溃了。每个人都在说她不容易，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家里究竟都承受了些什么。而且大家还都觉得她是个幸福的小孩儿，有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所有人都在劝她“要好好听你妈妈的话”。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听她的话。

豆大的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一滴接一滴，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从隐忍的小声抽泣，到一想要张口解释，就不受控往外蹦的嚎啕大哭。她第一次体会到身体失控的感觉，只能拼尽全力去控制。好不容易从嘴里蹦出一句夹杂着委屈和哭腔的：“我妈污蔑我偷了她两千块钱……”

此话一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身体，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哭得泣不成声，哭得身体止不住地抽抽。眼泪顺着脸颊汇聚在下巴尖，滴在校服上、地上。等回过神来，脑子里一边想丢死人了，一边琢磨着要不干脆从楼上跳下去算了。但是转念一想，二楼跳下去又摔不死人。干脆现在转身就跑去天台，从那儿跳下去肯定会死得透透的吧？乔二凤要是知道她死了的话，心里会不会有一丝愧疚？可是顶楼的大门好像是锁住的，该怎么办呢？反正她现在真的觉得丢脸死了，好想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啊……

班主任估计也没见过这种场景，吓得都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跟办公室里的老师找卫生纸。结果因为上课的原因，大部分老师都去上课了，只有两个男老师在里面坐着。三个人东拼西凑，好不容易给她找来了两张餐巾纸。

“好了好了，多大个人了还哭成这样。”班主任把纸递给李雨涵，还让她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冷静一会儿。等她哭够了，想讲了，他再进来听她讲。然后接了个电话，就暂时先去党委办公室处理事情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李雨涵这边已经哭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体还是忍不住地会抽搐。她尽力去控制了，但就是控制不住。在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时候，李雨涵差点又忍不住哭出声。班主任连忙打住她：“你再这么哭下去的话，我真没地方给你找纸擦眼泪了。而且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得先告诉我，我们再一起想办法解决，你说是不是？”

最后班主任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后，给李雨涵出了个主意。让她带着她妈妈，拿上那张银行卡去柜台查账单。还特意准许她请下午第一节课的假，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再来上课。处分也不给她了，让她写一篇一千字的检讨。如果她妈妈还是这么无理取闹的话，就打电话让她妈妈来办公室，他亲自给乔二凤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