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嘴角微扬,语气平淡:“这个怎么认定是我们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主动交代我们未掌握的线索,我们会如实记录,最终量刑,由法院裁定。你懂的,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在爭取这个机会。”
“好!我说!”常树平咬了咬牙。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今天他在专案组就看到了全部证据。他没想到贾晋源会拍录像带,更加没想到自己的別墅也被掘地三尺。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
他此前篤定的是,只要石宇严还在…或许进了监狱之后会有转机,说不定能无期变有期,有期变成保外就医。
留得石书记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刘强压根就是个二五仔。
他是个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他脑子也很笨。
他一门心思想升官,从来搞不清轻重缓急。
所以,他在这里见到刘强,就担心刘强將石书记供出来。
一旦他將石书记供出来,那到时候谁来保自己?
自己的坚持就变得毫无意义。
他喘了口气,哑声道:“给我支烟。”
一旁的刘涛彻底看的有点晕。他们这些人,甚至包括王斌华主任软磨硬泡、旁敲侧击审了一上午,常树平半点口风不露。结果苏信三言两语,直接攻破防线?
离谱,但转念一想,这是苏信,又觉得一切都合理。
苏信拿出烟,点燃后递给他。
一根烟抽尽,常树平的情绪彻底平復下来。苏信打开dv,镜头对准他,准备全程录像取证。
常树平双手撑著大腿,神色颓然,缓缓开口道出真相。
“鲁志南死的那晚,程子明突然给我打电话,说鲁志南的车子落水了,人可能没了,让我去现场。”
“我当时就觉得事情蹊蹺,一开始没答应。但他问我,想不想升政委,再过几年直接调去县委政法委当常务副书记,由警转政。”
“我没有犹豫。”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刘强已经在那儿了,他当时在附近打牌,听到动静就过来了。他跟我说,鲁局长不太像溺水身亡,已经上报给了吴攀丰。我担心节外生枝,就跟他提了一嘴程子明的事情,他这个人还挺警觉,怕我中间吃回扣,还问了我电话,给程子明打电话求证了一番。程子明大概没有和他说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不过,我知道他想当副局长想疯了,我就说…如果我升上去了,你说不定能当副局长。”
“他居然真信了,立马给吴攀丰打电话,改口说自己判断失误。”
“之后我和刘强一起,给案子定了性。有程子明提前打点,案子两天就按意外结案了。至於法医那边怎么写,我不太清楚。”
说完,常树平彻底鬆懈下来,往后一靠:“我知道的就这些,別的我一概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但我可以確认的事情是,鲁志南不是溺水身亡,没有任何挣扎痕跡。哪怕喝醉了酒,也会手忙脚乱,他死的很安详。”
苏信全程沉默,心里却快速復盘。
光凭这份口供,只能证明一件事情…鲁志南的死另有原因,和程子明有关。
和程子明有关,那就肯定和石宇严有关。
现在的证据,顶多是將程子明请过来调查。
可一旦將程子明叫过来,就会打草惊蛇。
苏信沉默了一会儿。
他认为现在案子还差临门一脚。
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