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明闻言,微微一愣,在看到人后,一眼就认出了王珩,这位气度不凡的世家公子。
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王珩竟落到这般田地,江少明心中有些唏嘘。
乱世如刀,再显赫的门庭也可能一朝倾覆。
经歷黄巾军之乱后,盘踞芦苇县上百年显赫无比的玉器王家彻底没落。
江少明脸色不变,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怜悯,更没有故人落魄带来的优越感,反而如同旧友重逢般,同样抱拳还礼:
“王公子……许久不见!”
简单的一句话,王珩的眼眶瞬间红了。
家破人亡,被俘为奴,遭受非人折磨……他早已习惯了唾骂与鞭打,习惯了在噩梦中惊醒。
一点点的善意,一丝丝的尊重,对他而言都是久旱甘霖。
更別说这份这份平辈相交的尊重。
江少明转向一旁诚惶诚恐的掌柜:“这位王公子,是我故人。带他出来,好生沐浴,换身乾净衣裳。”
“是是是!小的明白!快!快开门!”掌柜忙不迭地招呼手下。
片刻后。
梳洗一新的王珩站在江少明面前。
虽然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袍,但那份世家子弟浸淫出的气度已然回归。
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著挥之不去的惊悸与沧桑。
“多谢少明兄援手之恩。”王珩深深一揖。
“举手之劳。”江少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王公子,这数月……?”
王珩苦笑一声,眼中痛楚翻涌,声音低沉:“黄巾破城,家父……当场身死。”
“族人四散,或被屠戮,或被掳掠,或者乾脆被填了万人坑……我,被贼兵所俘,辗转倒卖至此……一言难尽。”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些不堪回首的屈辱与折磨,显然不愿多提。
江少明默然。
无需多言,乱世中落入敌手的世家子弟,下场可想而知。
“少明兄此来牙行,可是要招募人手?”
“正是。”江少明直言不讳,“產业渐多,俗务缠身,已耽搁武道修行。需寻些得力之人,分担庶务。”
听到这些话,王珩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年,江少明不过是芦苇县名声鹊起的新秀,身份低微。
而他当时却是芦苇县玉器世家的嫡长子,未来註定要继承一整个王家。
但是短短一两年的时间。
对方已经成为了芦苇县真正的大人物,为了產业过多而烦恼不已——
真是令人羡慕。
而自己……却成为了一位被人贩卖的奴隶。
命运弄人,何至於此!
王珩被这一转变衝击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少明兄!论识人用人,管理庶务,珩自认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