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省长醒了。”
萧凛站起来,把红头文件摊开,放在床边的移动餐板上。
“金融安全委员会依据省委授权,即日起对你执行监视居住。病房內外由委员会工作人员全面接管,所有通讯设备移交保管,探视由委员会审批。”
赵立冬撑著床栏坐起来。后背抵著床头板,汗从额角淌下来,顺著颧骨滚进脖领。
“萧凛,你越权了。我是省长,监视居住需要省纪委~”
“省纪委的协查函已经在路上。”萧凛把手机揣回口袋,“但金融安全委员会的前置调查权不需要纪委批准。这一条,林建国书记签发的授权书里写得很清楚。你刚才应该看到了。”
赵立冬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的右手从床栏上鬆开,慢慢垂下去,搭在被子上。指甲在棉布上划出一道浅痕。
“你以为拿著一段二十几年前的破录音就能扳倒我?”
“不能。”
萧凛的回答让赵立冬愣了半秒。
“单凭录音,证据链不闭合。但加上方振邦的j-00溯源报告、鹰眼系统截获的十亿美金流水、你病房床头柜里那台卫星通讯终端~”
赵立冬的脊背撞在床头板上,铁架子哐地响了一声。
“~四条线並在一起,从1997年北川县长任上的四千万截留款,到2024年十亿美金的跨境调拨,二十七年的完整资金炼路,闭环了。”
萧凛弯下腰,从床头柜的夹层里抽出一个黑色的扁平设备。巴掌大,天线摺叠在背面,指示灯已经灭了~陈锐在萧凛进门前三分钟远程切断了它的供电。
赵立冬盯著那台终端,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还在响,护士在门外敲了两下,被陈锐拦住。
赵立冬抬起头。
五十七岁的人,额头上的汗把灰白的头髮粘成一綹一綹的,颧骨撑著塌下去的脸皮,整个人在病號服里缩了一圈。
“萧凛。”
他的嗓子哑了,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萧凛没接话。
赵立冬的右手攥住被角,骨节凸起,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腕骨。
“我只是个看门的。”
这句话落在病房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萧凛的后颈一紧。
赵立冬抬起眼,瞳孔里翻涌著某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北川县地底下的东西,你萧凛敢动,全省都要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