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拉了一把椅子,搁在床头右侧,坐下来。
没出声。
心电监护仪的蜂鸣节奏稳定,每分钟六十八次。一个“昏迷”病人的正常心率。
萧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列印纸,展开,搁在膝盖上。
“赵省长,我念几个数字,你帮我核实一下。”
赵立冬没动。呼吸平稳,眼皮纹丝不动。
萧凛低头看纸面。
“swift编號,2024citi0917hk,发起行花旗银行香港分行,收款行新加坡星展银行,金额两亿三千四百万美元。”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没变。
“第二笔,swift编號2024hsbc1002sg,滙丰新加坡,经由模里西斯中转,金额一亿八千七百万美元。”
波形依然平稳。
萧凛翻到第二页。
“第三笔到第七笔我就不逐条念了,总金额合计十亿零四百万美元。全部从太平洋基础设施基金的开曼帐户发起,经七次拆分,穿越四国银行系统,最终匯入华夏战略资源研究院在工商银行的对公帐户。”
萧凛把列印纸折起来,放回公文包。
“这十亿美金,四十八小时前已经被鹰眼系统全链路锁定。每一个中转节点的交易对手、签批人、授权码,全部截获。”
心电监护仪的数字从六十八跳到了七十二。
萧凛没抬头,从金属盒子里取出那枚微缩胶片。胶片不能直接播放,但陈锐在来的路上已经用便携设备把关键段落转录到了手机里。
萧凛点开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把扬声器凑近赵立冬的耳侧。
录音里的杂音很重,茶杯碰桌面的声响、椅子挪动的吱呀声,夹杂著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
“……补偿款的事不能走明帐,正洲你把那四千万拆成三笔,两笔走基金的通道出去,剩下一笔直接打到老周在深圳的户头上……”
二十七年前的录音。嗓音年轻,语速快,尾音带著浓重的西海口音。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赵立冬。
心电监护仪炸了。
数字从七十二蹦到九十一,又窜到一百零三。报警声尖锐地响起来,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
赵立冬的眼皮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然后猛地睁开。
萧凛关掉手机,往椅背上靠了靠。
赵立冬的瞳孔剧烈收缩,吸氧管从鼻孔里滑出一截,胸口急促地起伏。右手攥住床栏,五指箍得铁桿发出轻微的形变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