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
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院子里暗了一半。
石桌旁边的阴影在扩大。
我站的地方还有最后一抹光。
照在我的脚前面。
照在那几颗被踩碎的葡萄上。
破碎的果肉和汁水混在一起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小块紫色的污迹。
就此了结。
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但我不知道那水有多深。
也不知道石头到底沉到了哪里。
我不信。
但我希望是真的。
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她穿着那件碎花衬衫。
领口上有一小块油渍。
围裙还系着。
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
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葡萄。
那袋葡萄被我刚才的拳头震了一下有几颗滚到了地上。
紫红色的躺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像几滴凝固的血。
她走过去弯腰把滚落的葡萄一颗一颗捡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弯腰。
她弯下腰的时候碎花衬衫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
皮肤在暮色里是暗的。
但那一小段腰的曲线被最后的天光勾了出来。
很快她又直起身。
衬衫下摆落回原位。
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继续捡。
一颗。
又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