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的棉布短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短袖。
领口有点大。
露出一截锁骨。
锁骨在黄昏的光线里投下一小块阴影。
深色短裤。
家常的那种。
她一边说话一边叠衣服。
没有停下来等我回答。
她说天太热了。到我房间睡吧。
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把桌上的书收一下。她说完继续叠衣服。布料在她手里翻过来折过去。被叠成整齐的一块放在旁边。
我说不用。我不热。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她说随你。然后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转身走了。
我不是不热。
我热得快疯了。
但我不敢。
我害怕那些难以启齿的梦。
害怕那些令人羞耻的反应。
我害怕半夜翻身时碰到什么。
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什么。
我说不热的时候两个词之间停顿了半秒。
她大概听出来了。
但她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我还是睡在楼顶。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星。
我侧过身面朝墙壁把手压在大腿下面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耳朵里全是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随你。
那个随你的尾音没有往下降。
是平的。
不高不低地落在空气里。
像是她早就知道我会拒绝一样。
我把凉席拉到头顶盖住脸。
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空气是热的。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淌进耳朵里。
后半夜起风了。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裹着麦秆和露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