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大门外面照进来,白的,亮的。
她走到门口。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判决下来后几天的一个下午。
我在客厅写暑假作业。
听到门外有动静。
我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姥爷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姥姥坐在后座上。
母亲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姥爷把姥姥扶下来。看了母亲一眼。他没说咋样了。他知道判决已经下来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万。你小舅给了五千。剩下的五千就当没看见。”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的。塞到母亲手里。
母亲接住了。没说话。
母亲的头发随便扎着。
在家做事的发型。
和法庭上判若两人。
脸没有化妆,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一些。
不是好了,是恢复了正常。
看到姥爷时,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很快。
但我看见了。
她穿着碎花衬衫,旧的那件,领口有点垮。
蓝白格子围裙系着,洗得发白。
她穿着这件围裙接过了那个信封。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拿了判决书的妻子。
像一个正在做饭的女儿。
这么多天来神色如常的母亲。突然垂下了头。
就那一瞬间。
然后她抬起脸。说了声嗯。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射进来,照在客厅的地砖上。
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夏天,热。
蝉在叫。
厨房里灶火还没关,锅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响。
姥爷推自行车进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