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菜声没有停。
奶奶说和平再有错那也是你丈夫。你当着孩子的面。
母亲放下刀。
菜刀搁在砧板上。
刀刃上还沾着菜汁。
她站在灶台前没有转身。
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来。
看到了我站在门帘外。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也没有说话。
爷爷从外面拄着拐杖走进来。他走到厨房门口。把拐杖往旁边一放。跪了下去。
拐杖倒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滚了一下。停住了。
我愣住了。
母亲也愣住了。
奶奶尖叫了一声。你干啥。
爷爷跪在地上低着头。头顶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能看到头皮。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他跪得很直。背没有弯。跪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说。凤兰。我替和平给你跪下了。你就去看看他吧。
母亲的脸是空的。
不是愤怒。
不是感动。
是彻底的空。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爷爷。
瞳孔放大了。
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手指上还沾着面粉。
那团面粉慢慢干了。
碎成粉末往下掉。
粉末落在围裙上落在脚面上落在水泥地上。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她的脸色发白。
不是化妆的那种白。
是血液从脸上退去了。
眼眶没有红。
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