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於华北在纪委干了二十年,从来只有他找別人谈话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找他谈话了?
今天,他要主动去找一个三十岁的毛头小子谈话,还要低三下四地试探他的態度。
这滋味,不好受。
8月8號,下午三点。
省城,文轩茶馆。
於华北坐在包间里,面前摆著一壶龙井,两个杯子。
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包间里很安静,隔音很好,仿佛与世隔绝。
他看了看手錶,三点零五分。
顾明远迟到了五分钟。
於华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全省有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
现在他主动约见一个常务副市长,对方居然迟到。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三点零八分,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顾明远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於书记,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
於华北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冷淡:“坐。”
顾明远在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接过於华北推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了看四周,包间不大,布置得雅致,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摆著一盆兰花。
这种地方,通常是用来谈私事的。
於华北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明远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聊聊。”
顾明远放下茶杯,看著於华北,目光平静:“於书记请讲。”
於华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明远同志,你在寧川干得不错。”
“钢铁厂改革、开发区建设、环保治理,每一件都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