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的超能力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人生,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啊,尤其当你长得还丑。
掌声与喝彩潮水般涨起时,我身上的演出裙裂开得很响亮。
准确来说,那些掌声、喝彩,还有男生的口哨,都是给小唯的。此时的她一定独占着舞台正中央的话筒,因为激动,脸颊潮红如霞飞,更显楚楚动人。
我却还在试衣间里挣扎,因为挤不进她留下来的那件S号,脸涨红如猪肝。好不容易塞进一半,生气加手抖,裙摆又卡在腰上。最后我憋住呼吸,狠下心往下死命一拽——
「刺啦!」
连衣裙成了旗袍,还是从腋下就开衩的那种。
1
演出结束,我攥着破衣服去找小唯,循着欢声笑语走到合影区。人群中央的小唯顾盼生姿,娇小的白脸精神气挺足,跟临上场前求我给她买止痛药时的虚弱模样判若两人。
我早该有所防备。在得知舞台只准备了一个立筒,我们俩要共用时,小唯就扑闪着她的长睫毛,嘟起花瓣小嘴自言自语:「只有一个话筒啊……」等我受她哀求,跑到药房再气喘吁吁冲回来时,试衣间里已人去衣空。我量身定制的XL号演出服被她穿走了,她留下的那件对我来说几乎是童装。
没错,你是很美,人缘也不错,但挑我来欺负就是你自寻倒霉。
「哎——呀!」左顾右盼的小唯终于发现了黑着脸的我,「对不起对不起,」她上前几步连声道歉,「我真是蠢死了,竟然穿错了你的演出服。」白嫩纤细的手紧抓住我的手臂,眼睛一闭一睁之间泪珠已挂上睫毛,「害得你上不了台,明明那个稿子还是你写的……」
被她拨开的众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女生找纸巾,男生打圆场。小唯在学生会做主席的男朋友干脆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友搂进怀里,又是安慰又是摸头的。我则像一堵怨气满满的墙,杵在他们面前。如果有人路过,看到这架势,一定会以为她才是受害者。
突如其来的「狗粮」实在倒胃口,我四下寻找着腾煜的身影。果然不出所料,这小子还是一个人待在角落,此时的喧闹好像跟他隔了十万八千里。腾煜双手抱臂站在落地窗前,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腰挺得很直,背影融进了窗外的绿色草地。要是能站在他的身边,和他看一样的风景就好了。这个念头像是刮过夏季沙滩的一阵海风,让我瞬间平静。
「没关系,衣服还你。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扯坏了。」我把衣服递给小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转身往回走,身后的窃窃私语却开始响起来。「该不会是被她撑坏的吧?」有人偷笑,那笑声听起来格外轻佻。
「那个——,」小唯开口了,听声音嘴角是在上扬,「这衣服该不会是被你撑爆的吧,小甜甜?」最后三个字故意拖长音调。有几个男生憋不住,爆出混浊的笑声。
我的脚步被她的声音拉住,停了下来。
我叫田甜,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五十斤。不仅身高体胖,我还皮肤黝黑、宽脸方额、满脸是痘,无论怎么说都和「小甜甜」扯不上关系。「黑猪」「肥婆」「小甜甜」……曾经因为这些外号一个人痛哭整夜的我早已经不复存在,我可是一个有超能力的女人。
转过身。战斗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一步步走回去,接近目标攻击范围。小唯依偎在男友怀里对我笑,指定我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我说:「是呀,我也不小心穿错了呢,毕竟这两件简直是一模一样。」
看对方露出一丝讶异神色,我又追问一句:「差不多大小的衣服,当然容易搞错了。小唯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直视对方眼睛的同时在心里默念:「说出你的心底话吧!」
仿佛被人抓住领口,小唯的上身猛地向前一挺,眼睛失去焦距,瞳孔里是无限的旋涡。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是被吼出来的,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说什么呢?你这丑胖子,衣服能当面粉袋!我当然是故意穿错的,省得你上台丢人现眼!」
小唯吼到额头上青筋暴突,连学生会主席也被吓得缩回了手。等她恢复神智冷静下来,捂住嘴慌忙想找话弥补时,周围大部分女生已冷笑散去,男生也犹豫着尴尬离场。
她惊恐地与我对视,手里的演出服掉落地上。我一语不发地捡起衣服,砸在她的脸上,然后转身大步走开。
视线余光里,腾煜终于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今天的超能力战绩绝对可以记上一笔。
2
七岁生日那天,我意外得知了自己异于常人的两个地方:
第一,我比平常人长得丑,丑很多。第二,我有一个超能力。
我的超能力是,只要问出问题,同时捏紧拳头,心中默念:「说出你的真心话吧。」我体内就会迸发出一股力量,让对方吐露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会选中我,送我这份「大礼」,或许是对制造我外貌时手滑的补偿?总之,太刺激了。我就是这样在生日会上,从亲妈口中,知道了自己是个丑八怪的真相。
那年为了收回礼金,我妈前所未有地张罗了一个包大厅的生日宴。亲朋好友、我爸妈单位的叔叔阿姨,还有我死活要求的街坊邻居小伙伴们都来给我「庆生」了。在鲜花、礼物和气球布置的大厅里我满场飞奔,小公主就是我,我就是最闪耀的那颗小星星。
直到一件礼物包装盒被拆开,我才安静下来,可以说是目瞪口呆。盒子里躺着一条公主裙,绸缎精致如宝石,纱织轻薄如蝉翼。我立马吵着要换新装,我妈却面露难色,急得我直哭。
「就一条裙子呗,过生日就给换上,瞧把孩子给急的。」有大人帮我说话,我妈只能一咬牙,带我去更衣室。
那条裙子可真紧,我的小肚子和胳膊都被勒得生疼,但这不重要。我妈刚把裙子后腰的蝴蝶结扎好,我就撒开脚丫子奔进大厅。
「好看吗?好看吗?」我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