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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太子的秘密（第4页）

苏景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他今天笑了两次，一次是在说“不是先帝儿子”的时候，一次是现在。两次都淡得几乎没有弧度，但苏清婉看得出区别。第一次是释然，第二次是他眼底的阴霾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一点久违的光。

“你行军的动作比你大哥标准。他在朕面前从来没站直过。”

“那是因为他从小被娘揍怕了，见了当官的就习惯性弯腰。”

苏景珩笑出了声。很短促的一声，但他确实笑了。

苏清婉转身走出东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景珩还站在舆图前，逆着光的轮廓像一座被岁月打磨了很久的雕塑。六年前他还是太子，十七岁，一个人坐在寝宫里对着那封密信，不知道该怎么办。六年后他站在自己的江山舆图前面，说要在两军阵前拆穿那个假谢安，为他的老师送行。

她忽然觉得，父皇的选择是对的。二十三年的养育，确实比血脉更重。

她大步迈出东宫，外面的阳光正好。正午的宫道上洒满了金灿灿的光，腊梅早已谢尽，枝头冒出了新绿的嫩叶。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会儿天，心里默默地想——前世也是这样一个晴天。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她跪在那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远处城楼上那个穿玄色龙袍的人影。

她以前以为那个人影是冷漠的。

现在她知道了。他站在那里，是在等一道永远没有送到的令。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大步走向揽月阁。

春桃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苏清婉一脸肃穆地走进来，吓得差点把被子掉在地上。“殿下！又出什么事了？”

“收拾东西。三天后出征，去凉州关。”

春桃张大了嘴，被子“啪”地掉在了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苏清婉从她身边走过时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搭在竹竿上。那床被子的布料微微发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腊梅——是她刚进宫时自己绣的。那时候她每天都在被窝里偷偷哭，怕被人发现，就假装绣花。绣了拆、拆了绣，最后绣出一朵怎么看都不像腊梅的东西。苏景珩有一次来揽月阁看见了，端详了半天，问她是不是绣的鸡爪。她气得三天没理他。

现在再看那朵腊梅，她忽然觉得绣得还挺好看的。

“对了，把娘做的那盒金疮药带上。上次进宫时带的，放哪儿了？”

春桃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家殿下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也许是说话的语调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也许是进院子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也许是殿下刚才出门前眼眶还是红的，回来时却连眉心那道皱了好几天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在柜子最上层！奴婢这就去拿！”她转身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搭好，然后一阵风似的钻进了屋里。

苏清婉站在院子里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又圆又亮，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谢大人，十里亭外，一路走好。你的弟弟在那边等你，你给他带桂花糕了吗。

三天后。凉州关。她要去亲手把那道没送到的令，还给他。

**【小剧场：御驾亲征动员大会】**

苏景珩：（站在舆图前，神色肃穆）三日后朕御驾亲征，目标是逼北朔新帅耶律昭麾下军师——“谢安”——现身。此人手握大魏核心机密，若不铲除，后患无穷。

苏清晏：（举手）陛下，臣有战术建议。臣以为可以先派轻骑骚扰敌方粮道，再以步兵方阵正面推进，辅以弓弩手侧翼包抄，最后以重骑冲击敌阵中军——

苏清婉：（举手）陛下，臣女有后勤建议。

苏景珩：说。

苏清婉：让御膳房多备点桂花糕。行军路上吃。上次出征带的干粮硬得能砸核桃，士卒们嚼得腮帮子疼。还有，茶也要带够。陛下每次熬夜批折子都喝浓茶，行军路上折子是少了，但浓茶的习惯改不了。

苏清晏：……我说战术，你说桂花糕和浓茶？

苏清婉：士气也是战术的一部分。大哥你没带过兵吗？谢安在档案司藏了六年，他桌上那杯茶从来没凉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每次泡了茶都不喝，只是看着它凉。他说，热茶是给活着的人喝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

苏清晏：（收起嬉皮笑脸，正色拱手）小妹说的是。谢大人那杯茶，末将替他喝了。

苏景珩：（提笔在圣旨上写）准。御膳房桂花糕五千块、茶叶十斤，随军出发。另，备一壶竹叶青。谢安在《资治通鉴》里给朕藏了一坛。

苏清晏：？？？《资治通鉴》里藏酒？谢大人不是枢密副使吗怎么还干这种事？

苏景珩：（面不改色）他是先帝的臣子。先帝的臣子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