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慢慢攥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不。这次不会了。
她上辈子死在腊月初九,重生回十五岁。老天爷给她这个机会,不是让她再当一回恋爱脑的。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庭院里白茫茫一片,几个小丫鬟正在廊下扫雪,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一切都还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清婉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在心里默默盘算。进宫是躲不掉了,但这次她不会再对苏景珩掏心掏肺。她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保住自己;第二,保住苏家满门。
至于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上面还有前世被锁链勒出的疤痕,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这双手,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人拔剑了。
“春桃。”她喊了一声。
“奴婢在!”
“收拾东西,把父亲书房里那套《资治通鉴》给我带上。”苏清婉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把我娘送的那盒金疮药也带上。”
春桃疑惑:“带金疮药做什么?宫里不都有御医吗?”
苏清婉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春桃看不懂的东西。
“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又要替他挡刀呢?虽然这辈子的苏清婉绝对不会再干那种蠢事,但多带一盒金疮药总没错。毕竟在宫里,受伤的方式有一千种,被捅刀子只是其中最直接的一种。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了。
苏清婉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雪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她需要梳理一下上辈子最后的记忆,找到一切悲剧的源头——
苏景珩说,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
到底是什么?
她前世到底知道了什么,以至于她和他之间那么多年的情分,都抵不过这一条?
还有父亲、母亲、大哥,他们真的是被自己连累的吗?还是说,苏家本身就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苏清婉闭上眼睛,试图回想上辈子最后的细节。但记忆就像被撕碎的信笺,她只能抓到一些零散的片段——父亲书房里的密信,母亲深夜出门的身影,大哥在边关带回来的神秘箱子……
她前世确实注意到过这些异常,但那时候的她一心扑在苏景珩身上,根本没往深处想。
现在回头看,处处都是疑点。
“殿下。”春桃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清婉睁开眼。
父亲找她?
上辈子,赐婚圣旨下来之后,父亲确实找她谈过一次话。但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要嫁给太子了”的喜悦,根本没认真听父亲说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次谈话的内容她居然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是父亲说了什么重要的事,而她当年完全没放在心上?
还是说,她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苏清婉心里一凛,面上却不显,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理了理衣裙,推门而出。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相府的回廊很长,从她的闺房到父亲的书房要走一盏茶的工夫。苏清婉走在廊下,经过庭院的时候,远远看见大哥苏清晏正在练武场上舞枪。
十九岁的少年将军,一身玄色劲装,长枪如龙,扫起漫天雪沫。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苏清晏收了枪,转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清婉!听说太子今早来过了?怎么,舍得从闺房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