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波特把钥匙丟给了林恩。
“车行二楼。”
“车行有二楼?”
“当然有二楼。以前是仓库。后来堆了太多废零件,就没人上去了。里面有张桌子,有扇窗户,窗外能看见半条街,安静。”
老波特把烟掐灭。
“你下午不跑车的时候,要是不想回家,就在上面待著。不收你钱,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写的书叫什么名字?”
“沉默的羔羊。”
“什么玩意儿。反正出版了之后,给我签一本,放我这儿。”
老波特指了指铁皮棚子墙上贴著的一排东西——车行的营业执照、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一个1956年纽约洋基队夺冠的剪报。
“就掛这儿。让那些臭小子们看看,从我这破车行出去过一个作家。”
林恩攥著那把铜钥匙:“谢谢你,波特。”
“滚,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迟到扣钱的规矩不变。”波特又深吸了一口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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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林恩拿著预付金的支票去了曼哈顿下东区的大通银行,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柜员是个波多黎各裔的大姐,盯著支票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林恩。
“兰登书屋?”
“对。”
“你在那工作?”
“不,我给他们写书。”
大姐眨了眨眼,在支票背面盖了个章,把钱存进了他的帐户。
出了银行,林恩乾的第一件事——
去了唐人街旁边二手店一条街。
那条街夹在坚尼路和格兰街之间,两边全是杂货铺和二手商店。卖旧家具的、卖二手收音机的、卖退伍军人军靴的,空气里飘著老木头和樟脑丸的味道。
林恩在一家犹太老头开的二手打字机店门口停了下来。
橱窗里摆了七八台打字机,各种型號。有五十年代的皇家打字机,有六十年代的奥利维蒂,还有一台落满灰的ibm电动打字机。
他推开门,店里更窄,两面墙都是打字机,从地板排到天花板。犹太老头坐在柜檯后面,正用一把小刷子清理一台雷明顿的键盘。
“找什么?”犹太老头的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