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占卜方向从终点拉回到路本身,有时候路比终点更重要。
因为终点只是结果,路才是可以被改变的部分。
他把三枚占卜媒介,依次放置在盘面的三个节点上。
悖论之骰放在左侧,代表已知条件里,无法被消除的不确定量;
原始星图铺在右侧,代表外部宏观格局的整体走向;
盘面正中那个节点,他让自己的一滴血落下去。
血代表当前状态下的主体,代表“现在的他、身处此地、带着此刻的局限与可能性”。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占卜盘,开始在内部构建问题的框架:
“此刻我身处封闭内室,尝试解开一道受限于时间的谜题。
已知解法存在,速度不足。
是否存在一条替代性路径,能使谜题在更短时间内完成?”
占卜盘开始运转。
悖论之骰在它的位置上剧烈震动,短暂、频率极密。
这个信号,在占卜体系里的含义相当直接:
当前局面中的变量并非魔方本身,破局点藏在别处。
血滴被无形的重负压扁了。
这代表“负重前行”,说明确实有一条需要付出代价的可行路径。
盘上指针随后开始移动。
它越过了八个方向符号,越过了“当前状态的延续”,越过了“外部资源的引入”。
越过了所有罗恩在设想解法时,脑海里曾经闪过的选项。
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盘面正中央,几乎不会被寻常占卜指到的位置。
这表明——一切需要推倒重来,重新定义。
内室里,蓝光暂时停止了流动。
这个结果,爱蕾娜在旁边看着,表情微微一变。
塞尔娜则是把视线从接口构造上移过来,确认了一遍指针的停止位置:
“哦哦,原来如此。”
蓝斯没有表达任何看法,但他在图表的空白角落,补充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重新定义,在占卜解读体系里,表示当前解法有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假设。
罗恩睁开眼,把指针停止的位置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读错。
爱蕾娜已经回到了生物计算机的位置,正在处理亚历山大虚骸过热的问题。
通过她在情感提取方向上的研究成果,把多余能量以相对安全的方式引导分散,防止结构在运转压力下提前崩溃。
“计算机的中枢,使用的是亚历山大前辈的虚骸。”
罗恩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如果把这个中枢换掉呢?”
他把占卜盘调整到了第二轮模式,开始寻找最优替换对象。
这一次,星图静止了,悖论之骰也不再震动。
活跃信号都以一种毫不含糊的方式,集中在了血滴本身。
这说明,那个东西是内室本身已经存在的。
罗恩把视线从占卜盘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