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光没入那些既是墓碑也是台阶的碑石上,填满阴刻的笔画,把死者的往事告知天地时,明诗酒已在无意识中屏住呼吸。
她声音微颤问道:“这才是我家……先祖的墓碑变成那样的原因吗?”
林彻嗯了一声。
哪怕他对此一幕早有预料,但在真正目睹的此刻,仍旧无言良久。
“冥尊的坟在悬崖上。”
“……好。”
明诗酒顿了顿,说道:“我下来了。”
林彻放开手,让少女落地,再次並肩。
早已彻底清醒的明诗酒咬住嘴唇,看著尚未踏上的第一块墓碑,忽然笑著说道:“我要是现在跳回你的背上,你会把我摔下来吗?”
林彻微笑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不知为何,明诗酒听到这句话后,心情反而轻鬆许多。
“那就走吧,我这辈子还没踩过別人的墓碑呢,这体验还挺新鲜的。”
两人拾阶而上。
林彻平静,明诗酒仍旧有言。
“你知道我过来是要做什么吗?”
“说实话,没兴趣知道。”
“主要是两个事,一个是看看佛祖活得好不好,另外一个是看看冥尊死得怎样。”
“以身涉险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道理我都懂。”
林彻不再多言。
说话的时候,两人踏过的墓碑已有半百之数。
与事前设想中的不同,沿途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静得连风都久违地温柔起来。
这些墓碑就像是一个个船锚,在这动盪不休的荒原中留下一片静謐。
是让六百年前死去那位冥尊得以心静吗?
海上正在日出。
天地染血。
两人行至悬崖上。
明诗酒没有说话,神情凝重至极,从怀里取出一样事物。
林彻移开视线,凝望远方,看著不再漆黑的西海。
万顷海水尽皆橘红。
浪声中,一道陌生而怪异的嗓音落入林彻耳中。
带著莫大的感动与悲愴。
“原来这就是日出吗……”
林彻眼帘微垂,神情很是复杂。
片刻后,他转身望向身旁,见到六百年前的人间。
以及那位冥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