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浸星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平静地看著这个崩溃大哭的人。
时幸从后面走了上来,在二当家面前站定。
“老爷子是自尽的。”
二当家的哭声顿住,他趴在地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最后说的话是——爷爷要去找大勇他们了。”
二当家沉默了会,一步一步朝赵老头的尸体爬去。
默默地看了一会赵老头平静安详的脸,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流泪。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赵老头的衣襟上。
“你们把老爷子的尸体给我,我就为你们作证。”
沈浸星低头看著他,嗤笑一声。
“我要他的尸体做什么?”
二当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沈浸星已经转过身走开了。
二当家低下头,看著赵老头安详的脸,伸出手轻轻把他额前那缕花白的头髮拢到耳后。
然后站起来,走到赵大勇的尸体旁边。
赵大勇的眼睛还是半睁著的,二当家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皮。
“大哥,老爷子我来送,你歇著吧。”
他蹲下来一只手托著赵大勇的后背,一只手托著他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
一步一步朝那个还没挖好的大坑走去。
其他几个土匪连忙跑过来帮忙,有的抬脚,有的托腰,把赵大勇放进了坑里。
抱完赵大勇,二当家又回去抱赵老头。
赵老头的身体很轻,二当家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他把赵老头放进坑里,放在赵大勇旁边。
爷孙俩並排躺著,一个壮硕一个瘦小,一个满脸刀疤一个满脸褶子。
二当家跪在坑边,用手一捧一捧地往坑里填土。
时蕴在人群中找到了柳诗年。
她走过去在柳诗年旁边蹲下,低头看著他的脸。
那张平时清冷矜贵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目光在他的眉眼间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还是皱著的。
时蕴的手指在他眉心轻轻揉了一下,想把他皱著的眉头抚平。
柳诗年的手动了一下,在昏迷中伸出手,抓住了时蕴的手。
时蕴没有挣开,任由他抓著。
柳诗年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时蕴凑近了一些去听。
“蕴儿……”他在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