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陪她住了三天。这三天里,林晚第一次完整地讲述了自己二十年的婚姻。那些细碎的伤害,那些日积月累的窒息感,那些被一点点剥夺的自我。
“妈,你不欠他什么。”陈晨握紧她的手,“你给了他二十年,足够了。”
第三天,陈默找到了这里。
他站在门外,西装革履,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束花,看起来依然那么体面。
“晚晚,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林晚透过猫眼看着他,心跳如鼓。二十年的习惯让她几乎要打开门,但陈晨按住了她的手。
“陈先生,我母亲不想见你。”陈晨隔着门说,“有什么话,请通过律师沟通。”
陈默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了下来:“晨晨,这是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
“她是我妈妈。”陈晨毫不退让,“我有责任保护她。”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保护?晨晨,你太天真了。你妈妈离开我,能过什么日子?住在这种破房子里?靠什么生活?她很快就会明白,离开我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林晚的手在颤抖,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四目相对,陈默的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他以为她会屈服,会跟他回家。
“陈默。”林晚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们结束了。”
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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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们结束了。”林晚重复道,“二十年的婚姻,我尽力了。现在,我要为自己活了。”
“为你自己活?”陈默冷笑,“林晚,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忘了是谁在你失业时养着你?是谁在你父母生病时出钱出力?是谁给了你二十年的优渥生活?”
“我记得。”林晚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她害怕了二十年的男人,其实很可悲,“我记得每一次你帮助我时,都要提醒我欠你的;记得每一次我需要支持时,你都在强调我的无能;记得每一次我试图做自己时,你都要把我拉回你的掌控。陈默,这不是爱,这是囚禁。”
陈默的表情终于崩裂了,露出了林晚熟悉的、令人恐惧的愤怒:“你竟敢。。。林晚,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林晚轻声说,“二十年前,我有一个完整的自己。现在,我只有这副躯壳。但至少,从今天起,这副躯壳是自由的。”
她关上门,将陈默的咆哮隔绝在外。
靠着门板,林晚滑坐在地上。陈晨蹲下来抱住她,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妈,你害怕吗?”
“怕。”林晚诚实地说,“但我更怕回去。”
离婚诉讼持续了整整一年。陈默动用了所有资源,试图证明林晚“精神失常”、“不适合独立生活”。他甚至找到了一些所谓的朋友作证,说林晚长期抑郁,有自杀倾向。
但这一次,林晚没有退缩。她在李薇的帮助下,收集了二十年来所有的证据:陈默控制她消费的记录、限制她社交的聊天记录、对她进行精神打压的录音。。。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位专门研究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心理学家,愿意作为专家证人出庭。
最后一次开庭前,陈默提出了和解。
“房子归你,存款分你一半。”他在调解室里说,语气里满是不甘,“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对任何人说我们离婚的真实原因。”
林晚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形象。
“我同意。”她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彼此生活的一部分。不要再联系我,不要通过别人打听我的消息,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陈默盯着她,眼神复杂。最终,他点了点头。
签字的那一刻,林晚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二十年的枷锁,终于要解开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林晚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初春的味道,清冽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