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赵飞在堂屋坐立不安地等了几分钟,听著外头確实没动静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晓晓,是我。”
里面传来窸窣的声音,然后是文晓晓有些紧张的声音:“门没锁。”
赵飞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文晓晓正坐在炕沿,两个孩子並排睡在炕里头。
“李玉谷带一迪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赵飞走到炕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又看向文晓晓,“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文晓晓摇摇头:“还没。妈说等满月,让庆达取……”她说到这个名字,声音低了下去。
赵飞沉默了片刻,说:“老大叫赵一珍,老二叫赵一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珍宝……都是珍宝。”
文晓晓猛地抬头看他。他站在昏黄的光线里,眼神深邃,里面翻滚著她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情绪。
珍宝——是谁的珍宝?是赵家的,还是……他的?
她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名字……挺好的。”
“嗯。”赵飞应了一声,在炕沿的另一头坐下,中间隔著两个熟睡的孩子。
他看著文晓晓低垂的侧脸,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突然就涌到了嘴边:“你脸色还是不好,得多吃。猪蹄汤喝了吗?”
“喝了。”
“夜里孩子闹不闹?你睡得好吗?”
“还行,妈帮著带。”
“要是……要是缺什么,不方便跟李玉谷说,就告诉我。”
“嗯。”
一问一答,都是最平常的琐碎。
可在这静謐的、偷来的时光里,每个字都裹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文晓晓捏著衣角,听著他低沉的声音,心里酸酸胀胀的。
她想让他多待一会儿,又怕极了被人发现。这种矛盾撕扯著她,让她坐立难安。
终於,她抬起头,声音又轻又急:“大哥,你……你快走吧。一会儿妈该回来了。”
赵飞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著她惊慌的眼睛,心里那点隱秘的贪恋被现实狠狠拽回。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两个孩子,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好养著。”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轻轻带上了房门。
文晓晓听著他离开的脚步声,慢慢瘫软下来,靠在炕头的被褥上。
怀里,两个孩子睡得香甜无知。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她抬手摸了摸枕头,里面硬硬的鐲子硌著她的手心。
珍宝。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