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庆达……”文晓晓终於崩溃,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决堤而出,“他喝醉了……就咬,就烫……我躲不开……”
她哭得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地说起那些黑暗的夜晚——赵庆达喝了酒回来,办事时,嫌她生不出孩子,骂她是“不下蛋的鸡”,用菸头烫她,咬她……最狠的一次,他醉得厉害,咬在她心口,血流了一身,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说……说我让他丟人,让他被人笑话……”文晓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敢说……我怕他打死我……”
李玉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针线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针线滚了一地。
她看著儿媳妇瘦弱的肩膀,看著那两个埋头吃奶、对一切浑然不觉的孙女,又想起自己那个在外面养女人、还让女人找上门来的儿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浑身发冷,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都是女人。
李玉谷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挨过男人打的。
那时候穷,男人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拿她撒火。
她咬著牙忍,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她以为儿子不会这样,她养大的儿子,读了书,开了车,该是个体面人……
可体面人做的事,比他那没文化的爹更狠,更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李玉谷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一片。
她看著哭得几乎背过气的文晓晓,心里那点积压已久的怀疑、不满,突然变得可笑又残忍。
“別哭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月子里哭,伤眼睛。”
她弯腰捡起针线箩,手指都在抖。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妈对不起你。”
门轻轻关上了。
文晓晓抱著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怀里的两个小傢伙吃饱了,咂咂嘴,又睡著了,全然不知母亲的悲慟。
第二天,李玉谷一大早就去了集市。
回来时,手里拎著两个肥嘟嘟的猪蹄,还有一把通草。
“猪蹄燉通草,下奶。”她把东西放进厨房,又拿出两包红糖,“多喝红糖水,补气血。”
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不一样了。
看文晓晓时,那审视和怀疑淡了,多了些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飞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他想看孩子,那两个他只匆匆见过几面的小女儿。
更想看看文晓晓,想知道她伤口还疼不疼,吃不吃得下饭,夜里孩子闹她睡不睡得好。
可李玉谷现在几乎寸步不离。
晚上她跟文晓晓睡一个屋,说是帮著照顾孩子,让文晓晓多休息。
赵一迪很懂事,知道奶奶要陪婶婶和妹妹,就自己睡在西厢房,不哭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