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通指著瓮城。
“臣已按陛下吩咐,点齐百名死士一人双马。只要城中任意一处炸响,他们就从朝阳门衝出去,直奔东北。”
朱由检走下台阶,来到那百名死士面前。
清一色的边军老卒,脸上全是风霜和刀疤。马鞍下掛著火药包。
“冲不出去,就跟流贼同归於尽。”带队的百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衝出去了,一定把信送到!”
朱由检拍了拍百户的肩膀。
这招是疑兵,也是火种。可以联繫到南下的吴三桂所部和辽东军民。
“出发!”朱由检挥手。
崇文门厚重的城门被几个力士缓缓推开。
门轴早就浇透了温羊油,把发出摩擦的声音压到最小。
大军开拔。
朱慈烺骑在一匹温顺的马上,手心全是汗,韁绳黏糊糊的。马打了个响鼻,他立刻死死按住马颈。
刘文炳、刘文耀兄弟带著两百亲兵,把朱慈烺夹在中间。
再往后,是万余人的家属队伍。
这支队伍走得压抑。
老妇人把破布塞进怀里孙子的嘴里,生怕孩子哭出声。
谁都知道,城外就是吃人的流贼。只要暴露,一柱香的功夫,就会变成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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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火把,灯笼。
只有打头的士兵甲片上泛著点清冷的月光。
城外偶尔传来流贼的怪叫和马嘶。
队伍里立刻起一阵骚动。
明军老卒回头,刀鞘毫不客气地砸在乱动的人肩膀上,把动静压下去。
李若璉站在门洞的阴影里,看著这支队伍。
皇上这一手太狠了。
拿满城百姓和部分残兵当诱饵,把大明朝的家底全掏空带走。
李自成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被他围得铁桶一样的北京城,皇帝居然敢在眼皮子底下突围。
家属走完,重头戏来了。
三百辆大车。
里面装的全是金条和金锭,足足一百四十万两。
车軲轆压在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拉车的骡马蹄子上裹著一层破布。
几个粗壮的军汉在后面死命推车。
这是大明翻本的本钱,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紧接著,是几百辆粮草輜重和八百多辆装满白银的大车,八百万两现银。
车队太长,走得太慢。
车轮在泥土上压出深深的沟壑。后头跟著一队专门的后勤兵,手里拎著扫帚和簸箕,走一路撒一路土,把车辙印盖住。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最后一辆银车出了瓮城。